如果不是前几天刚介入到有关蔡老师的事,廖曲奇把这只留声玩偶按出花来了都不一定想得起来。
他表姑在玩具厂上班,逢年过节都会给他这些小辈们带当下最时兴的玩具,所以廖曲奇从小到大都不缺这些东西。
有的很好玩的他通常会跟赵嘉序分享,他就以为赵嘉序见得多了也不缺这些东西。
廖曲奇看着爪下这只兔子出神。
有十年了吧,浅蓝色的毛绒布料有些褪色发白,但走线依旧完整,还能按出声音说明经常换电池,这十年间有被好好地对待。
廖曲奇感到心中有种微妙的情绪划过,说不清是什么,大概是一种饱含嘲弄的拳头砸在了无辜的棉花上的愧疚,尽管赵嘉序都不知道他早已忘记兔子的来历直到现在才想起来。
“你还留着啊……”廖曲奇讷讷地收回爪,又轻轻拍了拍被他粗鲁按出爪印的地方。
他虽然经常说讨厌赵嘉序,跟赵嘉序作对,但从零岁到十八岁,一刻不停的实打实的陪伴,在他心里赵嘉序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。
他也不意外在赵嘉序心里也是同样,这只兔子就是证据,只是如此具象化的真心暴露出来,怪让人不好意思的。
男生之间的友谊大多是背对背肩并肩,嘴上不多说,心里从不忘,不像女生那么细腻,会找美好的事物寄托、强调和证明。
但显然赵嘉序就是一个细腻的人。
廖曲奇没想到象征他们友谊的兔子会被赵嘉序这么珍视,而他前不久还在对赵嘉序公然嘲讽,把被他遗忘的兔子说成幼稚矫情的东西。
赵嘉序如果听到了,一定会很伤心的吧,这太不尊重赵嘉序了。
还好赵嘉序听不懂,廖曲奇侥幸地想,心里的愧疚感却越来越重。
他羞臊地舔了舔毛,窥着赵嘉序的神色:“我没想到它对你这么重要,不是故意踩的,你是因为这个不开心吗?”
赵嘉序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,不喜欢越线别人的东西,当然也不喜欢别人越线他的,更何况兔子这么重要,被陌生小猫随意踩踏,因此不开心也正常。
对面墙上的投影进入到一段暗色背景的画面,投射的光线弱了许多,廖曲奇敏感地听到了赵嘉序在昏黑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接着沙发灯被打开,明亮的暖光把客厅照亮,赵嘉序关了投影,合上书本和笔盖,拎着兔子站起来。
“叹什么气?我猜对了?”廖曲奇跟在后面,仰头想看赵嘉序的表情,但赵嘉序跟赌气似的始终拿后脑勺对着他。
跟着到了楼上,赵嘉序进了卧室,拿着兔子站到墙边一个柜子前,终于扭头深深地看了廖曲奇一眼。
廖曲奇恍然大悟,非常上道地转过身,闭上眼睛和耳朵:“你藏吧你藏吧,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碰你的兔子了,你放心!”
“……”赵嘉序闭了闭眼,重重关上柜门。
“藏好了?”感到赵嘉序走出卧室,廖曲奇睁开一只眼睛,看到赵嘉序正双手抱臂冷冷看着他。
廖曲奇尴尬一笑,用尾巴勾了勾赵嘉序的膝弯:“好啦,我真的不会碰了,你别不开心了。”
赵嘉序无言两秒,张了张嘴:“不是喜欢流浪,回来干什么?下次我把门也锁了,看你进不进得来。”
廖曲奇越过栏杆瞅了瞅楼下大门口,看来赵嘉序已经自动合理化为是自己没锁门。他放松地抖抖耳朵,站在原地乖乖受着赵嘉序的冷嘲热讽。
“怎么?你的好朋咪们把你赶出来了?”赵嘉序哼笑一声,垂眸看着廖曲奇灿金的头顶,发旋根处已经长出了一小截黑色。
他停顿了一下,转身下楼,嘴上依旧不饶猫:“不会也没给你口饭吃吧,就知道回来找我,你可真行。”
“……”廖曲奇忍了忍,走在后面小声嘟囔,把猫窝的环境和单一的猫粮口味吐槽了一遍。
“真娇气。”赵嘉序评价道。
厨房有开过火的味道,廖曲奇一边翻白眼一边跳上案台,嗅了嗅灶上洗干净的锅:“你又偷吃什么好吃的了,也不给我留一口。”
他皱着鼻子汲取残存的美味锅气,闻到垃圾桶,看了眼:“木耳?你不是说有股怪味么?挑战不可能?”
赵嘉序从橱柜拿了罐头和冻干,把挡路的廖曲奇赶开:“话真多,再吵把你电池扣了。”
“赵嘉序你别蹬鼻子上脸。”廖曲奇一忍再忍,按下发硬的拳头。
赵嘉序把罐头和冻干倒进盘子里,又切了点生菜和香蕉。
看着廖曲奇狼吞虎咽没法说话,他尽情开嘲:“不会是因为吃相太丑被赶出来的吧,这么不受待见,真可怜,也就我心地善良收留你,你还不感恩戴德叫我一声爹?来,叫声爹听听。”
“……”廖曲奇忍无可忍了,咬起盘子甩到赵嘉序脸上,“叫你大爷!”
赵嘉序早有预判,单手接住丢到洗碗机里:“真好听。”
廖曲奇简直气笑,噔噔噔跑上楼,把赵嘉序的床铺踩成狗屎,再把自己的南瓜窝叼到最远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