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明天早上是你被拖进南塔地下室,我会站在一边看着你被拖走。而如果明天早上是我被拖走——”她拉开自己的被子,躺下去,侧过身,背对着沈凝,“你最好也不要来拦。”
沈凝盯着她的背影。
林晚棠躺下之后几乎不占多少空间。被子隆起的弧度很薄很窄,双马尾压在枕头边上,发尾在黑暗里弯成两道浅浅的弧线。
她好像睡着了。
又好像没有。
沈凝没有换睡衣。
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,拉过头顶,在棉布和羽绒构成的一个狭小黑暗的洞穴里睁着眼睛。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一格一格地敲,每敲一次,时间就被拖长一寸。
她想起了姐姐。
姐姐走的那天穿了一件高领毛衣。姐姐走路的姿势像七十岁的老人。姐姐的眼睛在很早以前就和林晚棠一样干了。
原来不是天生就干的。
是被什么东西吸干的。
---
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,沈凝再次站在了南塔门口。
今天的天气没有昨天好。
云层很厚很低,压在南塔铁制风标的头顶上,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雨前特有的那种潮湿和凉意。
她把制服的第一颗扣子重新缝紧了,缝了三道线,每一道都打了一个死结。
推开那扇橡木门的时候,她的手没有昨天抖得那么厉害。
但还是在抖。
三楼的登记室里,秦曜已经在等她了。
他今天换了一套深灰色的制服,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,面前摊着一份文件。
他看到沈凝走进来的时候,挑了挑眉毛。
“嘴唇上贴了创可贴。”他说,“挺好。学会遮丑了。”
沈凝在办公桌前站定。今天她离他大概两步的距离,是昨天的自己无论如何都保持不住的距离。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进步。
“你今天会——”
“今天让你来是办手续。”秦曜打断她,把那份文件推到她面前,“签字。”
文件封面上印着烫金的校徽和一行宋体:**《格林威治精英学院特殊所有权登记表》**。
沈凝翻开第一页。她的目光落在第三栏的时候停住了。
>**所有权人:秦曜**
>
>**所有权客体:沈凝(编号241)**
>
>**所有权范围:**
>
>□着装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