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涩。”
“像什么?”
陆沉舟想了想。“像小时候偷吃的那种。”
老人笑了。陆沉舟也笑了。陈渡站在旁边,看着他们笑,也笑了一下。
晚上,苏念卿来送药。她把纸包一包一包地码好,放在桌上,用镇纸压住,免得被风吹走。陈渡的父亲已经睡了,屋里很安静。陈渡和苏念卿坐在枣树下,月光很亮。
“念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沉舟他爸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苏念卿想了想。“我没见过。但听沉舟说,是个不太会说话的人。不会说‘我爱你’,不会说‘我想你’。但会做很多事。会给他灌热水袋,会给他炖汤,会在他考试前,在他房门口放一碗银耳羹,碗底下压一张纸条,写着‘尽力就好’。”
陈渡沉默了。月光落在他手上,凉丝丝的。
“念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见过沉舟哭吗?”
苏念卿想了想。“见过一次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他爸葬礼那天。他没去。他被他大伯锁在储物间里。等他出来的时候,葬礼已经结束了。他跪在灵堂里,磕了三个头。没哭。但他站起来的时候,眼睛是红的。”苏念卿的声音很轻。
陈渡没有再问了。两个人坐在枣树下,月光从枝丫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地上,像碎了的银子。
陆沉舟来的时候,苏念卿已经走了。陈渡还坐在枣树下,手里拿着一颗青果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还没睡?”陆沉舟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
“想什么?”
陈渡沉默了片刻。
“想我爸。想他还能陪我多久。”
陆沉舟在他旁边坐下来,从石桌上也拿了一颗青果,放在手心里,青果很小,硬硬的,凉凉的。
“陈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爸走之前,跟我说了一句话。他说,沉舟,这个世界上的财富,不是金银珠宝,而是你手里的机会。”他把那颗青果握紧。“我当时以为他是在说生意。现在才知道,他说的不是生意。他说的是人。机会不是钱,不是权。是那些愿意陪你走下去的人。抓住了,就别放手。”
陈渡看着他,过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靠在树干上,看着头顶的月亮。枣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,沙沙作响。
“陈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年枣熟的时候,我帮你摘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