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年前,暮影渡属新月国所辖。
古家老爷仍是这边关藩镇亲卫,言家作为地方安抚司,与古家乃是至交,一文一武,共守边关和平。
当年边关仍是战火连绵,大晏尚未新立,两国相争,百姓受苦,言家一向主张言和,终于等来了一次和谈的机会,前朝皇帝钦点的使节同时远赴边关,与古、言两家共同与新月国议和。
可是和平会谈陡生变故,言家私通新月国,害死大晏使节,囚禁古家老爷,以掌兵权,给新月国制造直驱中原的机会。
这场轩然大波,在边境掀起了长达数月的生灵涂炭,甚至蔓延至中原地区。
后来幸好古家老爷巧妙脱身,夺回兵权,将一众叛贼平定,新月国的将士被斩杀于边境线上,古老爷重立军威才稳住战局。
正因为这件事,古家立下的功劳,让他们获得了滔天的权势与赏赐,从此边关地带,在所有人心中,都默默刻下一个“古”字,仿佛这毗邻沙漠的地方,是古家专属的国度。
至于言家,得到的是满门抄斩的下场。
“当年的事情真相,并不是外面流传的那样,所以,我和你们有着同样的目标。”言影风想要表达,自己作为言家遗骨,对老莫而言,具有极高的价值。
第一次听说言影风的身世,钱来欢的眸子微微一缩,闪过一瞬愕然。
而老莫更是沉默不再说话,负着手似在思考,言影风话里的真假,以及应该如何利用。
月娜使者瞠目结舌,这一晚上超出她想象的事情太多了。
“咚咚——”
敲门声的响起,缓和了屋内死气一般的沉寂。
是老莫的手下前来通报,一切准备妥当,他们需要动身了。
老莫将匕首放回腰间,看来是暂时打消了杀掉言影风的念头,临行前,仍留下零散人手,要他们好好地看好这道门。
他最后留给言影风的目光,复杂又诡谲。
“不要一错再错了!”而月娜使者仍不死心,想要阻止老莫,可无疑是以卵击石。
“使者大人!商人,有时候需要的正是混乱……”不劳老莫开口,钱来欢抢先一步抓住月娜的肩膀,戏谑的口气,却是极其强硬的力道,震慑其不再说话。
紧接着她又转头堆笑着对老莫说:“大事在即,不必和她浪费口舌了。”
老莫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
*
钱来欢随老莫去到后院,已有三架马车等待,车架上是统一制式的木桶,每道车架下方都有一层隔板,老莫答应让钱来欢藏匿在其中一块里面,悄无声息地将她送进古家坞堡。
“这桶里是什么?”老莫仅答应帮她入古家,却一点没有透露他今日究竟要在朔睦节做些什么。
“是暮影渡稀缺的东西。”老莫笑得狡猾,没有正面回答她,挥挥手吩咐两名杀手藏在了另外两台车架的隔板内。
钱来欢能感觉到,都是一顶一的高手。
“一会儿,古家、使者还有他国使节本应共同齐聚空渡禅院参与焚香会,余下古家大部分人手要准备他们今日广济百姓的‘福水’,你混进去之后应该不难找到地方躲起来,等古家两位少爷出现,钱老板能否一击即中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。至于我要做的,就请钱老板拭目以待……”
看样子,老莫是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坦白自己的所有计划,钱来欢也不便继续问下去。
“不好了不好了!犯人跑了!”这时候有一名侍卫跌跌撞撞跑来汇报,手里捧着一条极细的寒铁软丝,而他口中的逃犯,正是本该在牢里的苏望禾。
老莫抓起一把查看,气得眉毛骤然紧蹙,他一脚踢在侍卫胸前,对方人仰马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