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江雪见状,此刻已带着哭腔,对潞王说:“快说,你怎么才能放了他!”
潞王挑了挑眉,一字一顿,“雪儿?他居然这样唤你……那你听好了,我要你自己站起来主动走到我面前,然后跟我走。”
“不!不!”墨尘急劝平江雪。
而燕南追已将墨尘整个人旱地拔葱般拔起,就差直接扔下悬崖。
平江雪惊慌地站起来,“别伤害他!”
潞王对燕南追举了下手,燕南追将墨尘重新放置到悬崖边。
潞王再次凝视平江雪,似乎像在确定自己的猎物会不会主动走到他这个猎户面前。
平江雪一时失了主意,看着墨尘奄奄一息,自己的心都快碎了,但是现在就向潞王走去,腿又像是重了千斤,难以迈开第一步。
平江雪对着墨尘唤了声“哥哥”,终是向潞王走了过去。
平江雪一步一步走,墨尘喉头滚动,想嘶吼却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“不——!”。
当平江雪走到潞王的白马前,潞王一个跨步下了马,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人,一手用内力就把他托到了马上,随后自己也上了马。潞王双手拉住缰绳,平江雪仿佛困在了他的双臂里。
潞王看见平江雪不情愿地流眼泪,双手更加抓紧缰绳,一副把平江雪环固住的样子,还用下巴有意抵到平江雪的耳侧,戏谑地轻声说:“你若怜惜他,便好好活着,好好活在我身边,我有随时再找到他的能力,到时候把他剔骨剥皮,剁成肉泥,只怕也只是一顿饭的功夫。”
平江雪闭眼不再看墨尘,不再见他比让他死要能接受,就这样潞王“驾”地一声,带走了平江雪。
大部队走了后,只剩燕南追和沈辞的时候,燕南追一脚将墨尘踹下深渊,冷笑道:“王爷要那小公子心甘情愿,这碍眼的道士,活着就是祸害。”
沈辞冷漠归冷漠,但完全没想到燕南追这个粗暴的举动,“你这是为何?王爷没要他的命。”
燕南追杀心难收,狠绝地看着沈辞,“王爷那是说给那个漂亮小公子听的。”
沈辞脸色铁青:“不可能,王爷没有必要大开杀戒,他只是想替皇上做事,并不是要滥杀无辜!”
燕南追讥笑:“哼,我说这位锦衣卫兄弟,你看王爷刚才得到那小公子的样子,哪还想得起别的事,就算想起也是后话了,我劝你日后说话行事也多些分寸,不要做强弩之弓。”
沈辞瞳孔一缩,刚要开口,燕南追已收起兵刃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沈辞独自站在崖边,望着空荡荡的深谷,许久,才收拾好心情离开。
平江雪受困于潞王的权势压制中,一路一句话未说。
到了行台,潞王下马,屏退左右,才将平江雪揽入怀中,抱起径直走入内室。平江雪早已行尸走肉,此时更无法思考何时逃跑是良机。
直至潞王将平江雪放置到塌上,他才应激地反应过来要反抗,从手中拿出一根超长银针抵住自己的脖子,对潞王说:“你不要碰我!碰我我就死!”
潞王笑道:“怎么?没有反抗我的能力,就开始伤害自己?我不是说过了吗?我说的算,就算是你自杀,肉泥不给你吃,也可以剁碎了拿去喂狗,你希望道士的肉喂给狗吃?”
这极其侮辱人的一段话让平江雪无法消化,他的手指开始抽搐,潞王趁乱点了他的穴道,凑近道:“本王这次不勉强你,总有一天,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,还有,你若敢死,他会惨死,你若想逃,插翅难飞!”
平江雪眼里无光,潞王每提一次墨尘,他的心就像刀割一般,跟墨尘这才甜蜜了几个时日,而眼下要面对的有可能是一辈子的不见天光。
潞王给平江雪捋了捋碎发,又整理了下手臂,让他舒展的躺在床上,便离开这间屋了。
另一侧,墨尘再次醒来的时候,感觉全身上下除了眼球什么部位都不能动,自己置身在一间木屋里。
好一会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到墨尘面前,“你醒了?”
墨尘发现嗓子哑到说不出来话,便眨了眨眼。
白发老者感叹:“命真大!这可是寒鸦坞,还没见有人掉下来还能活着的!”
墨尘眼眶干涩,想起了掉下之前的一切,想到了潞王带走了他的心头爱,现在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屋顶的茅草,心像被无数根针在扎。
白发老者叹道:“看来是为情所困啊。等我医治好你,你便可以回去找心爱之人了。”
回去找他?
墨尘的思绪瞬间飘散,没有再对老者眨眼,只是默默流泪,他记不得上一次哭是何年何月,但他生平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现在,比起不知道潞王会如何对待平江雪,他更怕平江雪会想不开做傻事。
桃花岛真的只能在梦里实现吗?墨尘心猿意马,杂念纷飞。什么玉字辈的前辈,什么武林绝学,什么江湖恩怨……此刻都成了耳边嗡嗡的苍蝇,吵得他脑仁剧痛,而此刻什么都没有平江雪的安危重要。
桃花岛……那终究只是个梦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