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……三千。"他声音沙得像雷砂磨骨,"本官的父亲当年只查到七处预埋锚点。以为全清了。"
"漏了一处。"
"在哪?"
"归墟正底。最不该漏的一处。"
紫源真君的喉结滚了下,像吞了口雷砂。
"……那就不是漏。"他抬眼,看南靖,火眼光里那最后一丝冷变成了一种极重的、极老的知道,"是有人留的。留给自己,或留给——"
"——后面的人。"
裂口外,龙吟的余震还在壁面嗡。
而更远——
隔着浊灰光与星辉膜——司华年的身影,立在分海之路的尽头,祖龙权杖暗青,玄甲龙骑沉默如铁碑。
他的目光,穿过一切,锁死了裂口侧道——
锁住了那缕暗金龙息的来处。
等着。
让他弟自己选。
南靖抬头,也感觉到了——那道血脉的"看"。
他看了司樾。
司樾看了他。
两人没说话。
但南靖把那枚夜鸦残片攥紧了一息,塞进贴胸层,然后抬步走向裂口边缘——
朝司华年那个方向——
晨风从东荒吹来,穿裂口的浊气,带着灰。
银发飘起半寸。
他只说了句,声很低,贴着司樾耳边,但足够让紫源真君也听见:
"你哥来了。"
"你回不回去——你选。"
"但先把缝口顶住。"
然后他在缝沿一块碎岩上坐下来——不是瘫,是守——把大梵般若最后一点净力铺成扇面,替栓塞的底沿补了一层佛门封膜——
权宜之计。
但权宜,也是家的另一种写法。
缝口外,星辉膜嘎吱。
黑潮舔。
司华年还在等。
而底下,那根歪斜的栓,在榫底咬住的半寸里,不吮了——但也没安。
像这场天翻地覆的帐,只刚——用了一点手指血,和一个死者的遗言——
暂时,压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