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灵官的三目,终于完全睁开了。
火眼金睛里映出的不是愤怒。
是数。他在脑中瞬间推演了半息——裂口尺寸、秽压梯度、残部存活时间、紫源真君的雷罡频率——然后金鞭往下一顿。
"斗部听令。"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雷在云层里滚:"列北斗六星阵,锁裂口外缘,阻秽潮外溢——不准进裂口。"
这句话落下的同时,裂口上方那片被他劈开的云层更远处,六道星辉降了下来。
不是"六道",是七斗缺了一角——这是最刺眼的地方:北斗七星君的阵列,到了现场一看,才知道缺的不是随便哪位,是第七位——摇光·破军——天关·破军星君的星位,空着一个冷冰冰的、仿佛被人用刀剜走的角。
到场的六星君,按斗柄次序列阵——
?天枢·贪狼星君(阳明,白袍银甲,面容极年轻却目光老辣,主延生续命、解厄,此刻提着一柄形如星柄的银白长剑)
?天璇·巨门星君(□□,灰袍玉带,面容冷淡,主记功记过,此刻袖中浮着一卷星簿,簿页在无风中也自动翻动)
?天玑·禄存星君(真人,锦袍玉冠,看似雍容,掌福禄,此刻掌中托着一枚金灿的禄存星印)
?天权·文曲星君(玄冥,青衫儒巾,主文理,此刻左手执着一管星毫笔,笔尖星光淋漓)
?玉衡·廉贞星君(丹元,绛袍,主官禄兼煞,此刻腰间悬着一枚血色的星令牌)
?开阳·武曲星君(北极,重甲覆身,主武运,扛着一面星力凝成的巨盾,沉默如铁)
六人落位,星阵一合——
嗡。
六芒星力场沿裂口外缘铺开,形成一层极薄的、泛着星辉银蓝的膜,将涌出的黑泥浆硬生生压回去半寸。
但只半寸。
那层星辉膜与秽潮接触的界面,发出一种极其难听的、类似金属疲劳的嘎吱——,膜面上不断炸开细碎的黑蚀点——因为缺了破军星的"破"与"冲"之力,阵只能"堵"不能"斩",秽潮从膜底往上爬渗的速度虽慢了,却没停。
贪狼星君的银白长剑在阵眼处微不可察地一颤,他蹙眉,低声道:"缺破军,七斗不成圆。这秽障认频率——非杀伐可强推。"
巨门星君翻着星簿,冷冷接话:"破军星君的星位空缺,不止是不在。她的星力被锁在罚役里——女娲娘娘的金葫芦因果链缠着——天庭这阵,缺的不是一个战力,是法理缺口。"
王灵官的金鞭在掌中缓缓转了半圈。
他三目朝下,看那裂口内部——火眼金睛穿透浊灰的秽障,看到了里面的东西:基座废墟、碎裂的封印符文、以及……两缕极微弱但极刺目的灵息——一缕淡金带佛门的,一缕暗金带龙族的——正沿残阶往下走。
他的金鞭顿了顿。
"……还有活物进去了。"他说,嗓底像滚着雷,"倒不是懦的。"
他没说"救"。
也没说"抓"。
只说了这么一句,然后金鞭往裂口外缘星阵一指:"六星守外缘。本官进去一趟。"
巨门星君猛抬头:"灵官!裂口内秽障认生灵灵息为饵,您进去——"
"本官是天庭敕封的都天纠察。"王灵官三目中那火眼金睛微微一眯,"专治不忠不孝、违背君亲师友诸事——里面那东西算哪条?"
他不等答,身形已化作一道赤金雷光,直扎入裂口浊灰光幕——
星阵外缘,那层银蓝膜被他破开的裂隙只维持了一瞬便自动合拢。
六星君对视一眼。
武曲星君把巨盾又往裂口边压了半寸,面无表情道:"守。"
一个字。
像把六颗星辰的意志,钉在了这道正在流血的天之伤口上。
二、西海龙王·敖闰到
王灵官入裂口后不到三十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