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道入口处已经有一个年轻人在了。他看上去和榊原结差不多年纪,手里捧着一台看起来就不怎么便宜的摄像机。他正蹲在步道的边缘,对着水坝下游的溪谷取景。
脖子上挂着工作证的水坝管理员站在一边,表情看上去有些无奈:“进入内部之后就不可以摄影了。”
“我再拍最后一张。”话虽如此,他看上去恋恋不舍,完全没有行动的意思。
“我也是来参观的。”榊原结主动说。
水坝管理员立即扬起一个营业笑容:“欢迎光临安井水坝!”
见有第三个人出现,年轻人这才小心翼翼地盖上镜头盖,把摄像机塞回背包里。他似乎十分内向,没有和榊原结说话。
他们最先前往的地方是坝顶,上面设有一条可以行走的步道。水坝管理员尽责尽职地在一旁讲解水坝的构造和功能。榊原结对这些专业知识一窍不通,所幸这些讲解词也只是浅尝辄止,不涉及太过晦涩的专业知识,听起来比较有趣味性。
然后他们前往的地方是监测廊道。从坝顶外侧的阶梯走下去,门口是一道被锁起来的铁门,水坝管理员一边开门一边有些得意地说:“这是我们这里的特色,在其他地方你们可都没有办法看到啊,我们通常都不会让一般民众进来参观的。”
检测廊道的功能是维持并管理水坝,榊原结探出头向里看去,被内部飘出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寒战。
水坝管理员掏出两把手电筒分发给二人,自己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了第三把:“里面的光线比较昏暗,需要用手电筒进行照明。”
内部的气温只有十几度,廊道通体都是混凝土,触手冰冷粗糙。上方是拱形设计,宽度只能勉强让两个成年人并肩行走。内部的光线十分昏暗,只有零星几盏小灯作为照明。随着向内不断前进,廊道还分出了数条不知同样哪里的岔路。
榊原结用手电筒试着去照那些岔路,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它们出现的规律是什么,连记住都成问题,只好作罢。
转过几个弯,水坝管理员带着他们依次参观了位移测感室和排洪门室。错综复杂的内部隧道天然的就带给人一种不安感,仿佛只要一不小心就会永远迷失在里面。
“这里的隧道很复杂啊。”他主动挑起了话题。
水坝管理员深以为然:“是啊,我刚来这里上班的时候完全不行,还是让前辈带着我行动了好几月才熟悉了起来。”
最后要参观的地方是闸阀室。
水坝管理员打开房门走了进去:“这里平时都是在管理室里就可以控制的,只有发生紧急情况的时候才会派人过来手动控制……”
这件房间的面积很大,纵深不小。最深处的闸阀遮蔽处放着一排置物柜,看上去就像是办公室里面最常见的那种长型置物柜。其中一扇柜门似乎没有关好,虚虚地半掩着。
榊原结的同行人似乎也没有多想什么,走上前去顺手关门。
他随意向里面看了一眼,动作就僵住了。
然后他立即发出一声惊呼,蹬蹬倒退了好几大步,背着的背包撞在一处设备上,发出好大一声。
榊原结走上前去查看,里面没有放常见的办公用品或者其他杂物,置物柜的底层摆放着一尊法式风格的人偶。
人偶的头部微微抬起,一双玻璃质地的眼珠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闪着光。就像是在仰望着看见她的人似的。
“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”年轻人的声音因为恐惧有些变调。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。”水坝管理员摊手,“我在这里工作已经十几年了,在我到这里的第一天它就一直在这里。根据前辈的说法,好像是一定要放在这里才行,但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
他说得若无其事,就好像这个东西的存在司空见惯一样。
年轻人闭上了嘴,没有再说些什么。但在水坝管理员介绍阀门的时候,他偷偷把背包的拉链拉开了一条缝隙。
“那个人偶……感觉很奇怪。”白犹豫着说。
榊原结转过身,用口型说,白可以描述一下吗?
“我说不出来,就是很奇怪……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东西。”
可能是某种和都市怪谈类似的东西吧。榊原结想,现代化的威力果然还是太厉害了。短短一百多年居然出现了这么多新的东西,把好好的一个前神明大人弄得像是什么都不认识一样。
走出安井水坝的时候,榊原结手里多了一张水坝卡。
他来回看了看,拍摄的角度十分巧妙,让陈旧的大坝看上去也气势恢宏。只是色调并不怎么鲜亮,十分沉郁。
那个年轻人过了一会才从里面走出来,手上也没看见他拿了什么东西。他一看见外面就立即从背包里重新把摄像机拿出来,开始调整镜头的焦距。
那旁若无人的样子令人侧目。
榊原结不由得肃然起敬,他一定是个相当狂热的摄影发烧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