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行野似乎对这些声音早有预料,眉头皱了皱,他把脸往祁虞的肩窝里埋了埋,“……二楼…右转……第、第三间……”
祁虞抱着他穿过两排沉默的佣人,朝楼梯走去。
薄行野离开让他反胃的车厢之后身体终于缓过一口气来,没再老大反应。
上到二楼,右转,走了一段,用肩膀推开半掩着的门。
卧室很大,大得不像一个高中生的房间。
祁虞来不及细看。
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床,在房间的最里边,落地灯亮着。
祁虞把人放到榻上。
染血的校服外套被薄行野从臂弯里滑脱了,搭在床沿上,皱巴巴的。
祁虞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唔……”薄行野软绵绵地哼唧。
祁虞看了他几秒,伸出手,扯过床尾叠好的薄毯,抖开,盖在他身上。
薄行野把脸偏了偏,鼻尖蹭着毯子的边缘,睫毛扇动,安静地闭上了眼睛。
裤兜里的手机震起来的时候,祁虞正倚在卧室的墙边,百无聊赖地看着薄行野躺在那里。
祁虞掏出手机,屏幕上亮着行字。
虞崽的亲亲哥哥。
祁虞轻啧了一声,嘴角抽了抽。
他迟早把这个雷霆备注改了。
恶心谁呢。
虞崽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下,最后还是滑向了接听。
祁虞接起电话的姿势随意得像在自己家里一样,后背靠着墙,一只脚微曲起,鞋尖点着地面,松弛得不行。
也不知哪来的自来熟,顺手就点了下免提。
“虞崽,你在……”陆辞清亮的嗓声从听筒里炸出来,氤满中气十足和不请自来的理直气壮。
榻上假寐的人被这声音扰了。
薄行野的眉心微蹙了下,祁虞才回过神。
祁虞看了眼手机屏幕上亮着的免提图标,无声地骂了自己一句。
手贱。
祁虞赶紧把免提关了,拇指精准地按灭了小图标,而后捂着出声筒,转过身去。
薄行野的方向他只来得及瞥一眼,榻上人睫毛还在颤,但呼吸没有乱得太厉害,也许还能重新睡着。
祁虞压着脚步,快步走向卧室连着的阳台。
玻璃门拉开又关上。
阳台上夜风清凉,雨已经停了。
祁虞靠着栏杆,把捂着听筒的手松开,嗓声也不再压着了,恢复了对熟人时吊儿郎当的调子,“有屁快放。”
祁虞说这话的时候习惯性地回过头,透过玻璃门往屋里看了眼。
刚好对上了榻上那人的目光。
薄行野艰难地翻过了身,正半阖着眸子望他。
好不容易才有的睡意,估计都被搅和得差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