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节
五天之后,沈崇岳果然让人把沈听晚带到了书房。
但这一次,书房里不只沈崇岳一个人。
还有另一个女人。
沈听晚一进门就认出了她——
顾眠。
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襦裙,头发挽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,鬓边簪了一朵白色的绢花。她比一年前瘦了一些,下巴更尖了,但那双眼睛还是很亮。
她在侯府里做了一年的"顾姨太",看起来并没有受苦——但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,是沈听晚从前没见过的。
是一种安静的、认命的疲惫。
"听晚,"沈崇岳坐在书案后面,指了指顾眠,"你认识她。"
这不是问句,是陈述。
沈听晚看着顾眠。
顾眠也看着她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,一触即分。
"认识。"沈听晚说,嗓音很平。
"她告诉我,"沈崇岳说,"你出走之前,跟她见过很多次面。在书铺、在茶馆、在城外的什么坡上。"
沈听晚的手指微微攥紧了。
"是。"她没有否认。
"你还喜欢她。"沈崇岳说。
这句话像一把刀,直直地插进沈听晚的心脏。
她没有回答。
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。
沈崇岳站起来,走到顾眠面前。
"顾姨太,"他说,语气像在念一道军令,"你可以走了。"
顾眠愣了一下。
"侯爷……?"
"你的任务完成了。"沈崇岳说,"我让你告诉我的那些事情,你已经说了。从今天起,你不用再做我的姨太太了——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南方。"
顾眠的脸色一白。
她明白了——沈崇岳娶她,从来不是因为看上了她。他娶她,是因为他怀疑自己的"儿子"对一个女人有特殊的感情,他需要一个内应来确认。
她从头到尾,只是一颗棋子。
顾眠转过头,看了沈听晚一眼。
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——歉意、心疼、无奈、还有一种说不清的……
沈听晚看着她,什么都没说。
她能说什么呢?
她喜欢顾眠。顾眠大概也知道。但她们之间,从来没有说破过。
现在说破也没有意义了。
顾眠走了。
书房里只剩下沈听晚和沈崇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