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槿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出院手续的文件,看到病房里的气氛,她的脚步顿住了,有些进退两难。
“顾总……”周槿开口打破了现场的尴尬,“车准备好了。”
顾清晏点点头,她看了温璃一眼,想说什么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转身,朝门口走去。
经过周槿身边时,周槿低声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小,“顾总,温小姐这一个月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清晏打断她。
她走出病房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。
周槿站在原地,看着温璃,那张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温小姐,”周槿说,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,“这一个月,真的谢谢你。”
温璃看着她,“不用。”
然后她拎起收拾好的东西,也走出了病房。
回西郊别墅的路上,车里很安静,顾清晏坐在后座,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。
温璃坐在她旁边,同样看着窗外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顾清晏的脑子里很乱,林医生的话还在响——“不能操劳,不能熬夜,不能给自己太大压力”。
可是她现在的压力,比工作的时候还大。
因为身体,也因为身边这个人,这一个月,温璃的照顾,她都记得。
那些夜里握住的手,那些噩梦后轻轻的声音,那些换药时不敢直视伤口、却还是坚持站在旁边的身影,那些疲惫到极点,却还要笑着安慰她的瞬间。
她看得一清二楚,也记得一清二楚。
所以她更害怕。
如果——
如果她开始习惯了这种照顾,习惯了夜里有人握着她的手,习惯了噩梦醒来时有人在身边,习惯了有人在乎她疼不疼,累不累,睡得好不好。
如果她习惯了这些,然后有一天,那个人——
顾清晏不敢想下去,她太清楚被抛弃的感觉了。
十六岁手术台上,她是一个人,外婆去世时,她是一个人,父亲和姐姐葬礼后,被亲戚围攻时,她是一个人,婚约解除,那张支票扔在地上时,她也是一个人,后来她从废墟中建立如今的星耀,她依然是一个人。
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,承担所有的一切。
或者说,她以为自己习惯了。
但现在,温璃出现了,让她知道原来被在乎是这么温暖。有人陪着,可以不再忍受孤独,噩梦惊醒的深夜里,有人陪伴也能重新入睡——
如果习惯了这些,再失去呢?她还有力气,再一个人走下去吗?
顾清晏闭上眼睛。
不行。
不能这样。
不论是为了温璃,还是为了自己,都必须划清这条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