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璃的手轻轻覆在顾清晏的手上“你好好的活着,就是最好的还。”
顾清晏没有回答,只是重新看向窗外,眼神里充满了迷茫。
“想出去晒晒太阳吗?”温璃打破了沉默。
顾清晏摇摇头,温璃没有勉强,只是坐着,陪着她。
窗外偶尔有鸟飞过,在玻璃上投下一闪而过的影子。走廊里远远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,轱辘滚过地面,一下一下。
病房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。
不知过了多久,顾清晏忽然开口问,“那天的烟花……”
温璃转过头,顾清晏没有看她,目光没有焦距,像是落在某个地方,又好像没有“好看吗?”
温璃愣了一下,她想起庆典的那天晚上,她和顾清晏站在露台,绚烂的烟花在头顶上绽放,顾清晏在她面前说“签了吧。”“离婚协议。”她说好,扔下戒指,转身离开,干脆又决绝。
当时她以为,那就是她们的结局。
可如果那时她不放手呢?如果她再多坚持一下呢?哪怕是她再多问一句,再多了解一点,再多留在她身边一会儿——
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来那些事?她就不会在会议室忽然倒下?也不会有那天在死亡线上的挣扎了?
可是没有如果。
她忽然又很庆幸,庆幸她们的关系没有匆匆结束,庆幸手术成功了,庆幸这个人现在还能好好坐在这里,问她烟花好看吗?
“好看。”她顿了顿说,“但一个人看没意思。”
顾清晏愣了一下,她转过头,看着温璃,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像是疑惑,又像是意外。
最后她没有说话,抿着嘴靠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太阳开始西斜,顾清晏眼皮一点一点往下沉,头慢慢歪向一边,又强撑着摆正。
“困了就睡吧。”温璃轻声说。
顾清晏睁开眼看她,那双眼睛里,有疲惫,有不安,
像是依赖,又像是害怕依赖。
温璃没有追问,她只是站起身,轻轻扶着顾清晏躺下。
熟练的把枕头调整好,帮她盖好被子,掖好被角。
“温璃,你不用……”顾清晏忽然开口叫住温璃,可看到她温柔的眼睛里藏满的疲惫时,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“睡吧,”温璃在床边坐下,看着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缓缓地闭上。
温璃知道她想说什么,说自己没事,说不用守在这里,她想和以前一样推开她,然后保持安全距离。
她握起顾清晏的手,手心微凉,手指细长,骨节分明,就是瘦得让人心疼。她知道顾清晏会弹钢琴,而且弹的很好,从她在乐谱上写下的批注就知道。
但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提起过,更没有碰过钢琴,是不是会因此想起在顾家受到的那些严苛的培训?
如果没有遭受那些痛苦,这双手弹起钢琴,会是多好看啊!
她看着顾清晏呼吸慢慢平稳下来,脸上的表情像是放松了一些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眉头微微皱着,像睡着不踏实。
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脆弱和孤独感反而更明显,没有了醒着时的强撑和那些“没事”“还好”的敷衍,只剩下——疲惫,不安,还有那些她从来不肯让人看见的,不被她允许表露出来的,更被她定义为软弱的地方。
温璃伸出手用指腹描摹她的眉眼,那对天生的细眉,此时收敛了往日拒人千里的冷凌,微皱地眉心像一把锁,锁着那些永远不肯流露的心事,有一种说不清的寂寥,让人心里发紧。
她轻柔,耐心地将那道浅浅的皱痕抚平。
她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。
只要她活着,她能好起来。
其他的都不重要了。
当那眉头终于舒展开来,她握着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放。
这一次她绝不再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