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璃应该回到聚光灯下,而不是拖着她,把她困在病房里。
每多一分依赖,不舍,到了需要抽身的时候就会变得更痛苦。
白天的顾清晏更让人难以接近,护士来换药的时候,温璃站在旁边。她看着护士小心地揭开敷料,露出后颈那道新鲜的、还未完全愈合的切口,粉色的新生组织边缘还带着一点血丝。
“可能会有点疼。”护士轻声提醒。
顾清晏没有回答。
棉签触碰创口边缘的瞬间,温璃看到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,看不清表情,只有那只放在床边的手紧紧的蜷缩起来。
“好了。”护士贴上新的敷料,“恢复得挺好的,继续保持。”
顾清晏点了点头。
护士推着车离开,温璃走过去,在她床边坐下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顾清晏看着她,表情平淡。
“还好。”她说。
温璃没有追问。
她知道那不是“不疼”,只是“能忍得住”。
下午康复训练。
训练项目是上肢力量恢复,顾清晏坐在床边,按照康复师的指令抬起手臂,做那些重复的动作。
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,只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累的话可以休息一下。”康复师说。
顾清晏说“不用。”然后继续做。
温璃看着她的手臂微微发抖,看着她汗珠顺着额角滑下来,看着她咬紧的牙不吭声,看见她在每一个动作的间隙偷偷换气。
她想说“休息一会儿吧”。
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没用。
顾清晏只会摇头,说“不用”,然后坚持做完。
她一直都是这样。
疼的时候不说,累的时候不说,难受的时候不说。
好像这些都是不被允许的事情。
她想告诉她,疼很正常,可以说出来。
累了没关系,可以休息一下。
不用一直这样撑着。
可她看着顾清晏咬着牙坚持的样子,眼睛里极力掩饰的疲惫,明明已经快撑不住却还要说“不用”。
她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那些话,顾清晏听不进去。
她的世界里不允许喊疼,不允许说累,更不允许露出软弱,必须把所有的一切藏起来,一个人忍着,抗着,撑着,直到倒下为止。
而她,只能在一旁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