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病房安静得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声,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。
顾清晏闭着眼睛,躺在床上,呼吸平稳,睫毛安静地垂着,看起来像是睡着了。
顾清晏知道自己在做梦。
她知道,但那没用。
即使知道是梦,也逃不出去。
十六岁那年的手术台。
刺眼的无影灯,冰凉的器械,医生护士的脸模糊不清,只有那些手是清晰的——按着她的肩膀,固定着她的头,拿着刀靠近她。
疼。
那种疼不是简单的皮肉之痛,是有人在改造她、重塑她、把她从一个完整的“人”变成一件明码标价的“物品”。
她想喊停,想挣扎,想逃。
但动不了。
那些手死死的按着她。
然后画面一转。
外婆的病床,她站在门口,想冲进去,想握住那只枯瘦的手,想告诉外婆她一直都在。
但有人拉住她。
“手术还没结束,你不能去。”
“不能影响手术效果。”
等她终于能进去时,床上已经空了。
什么没有。
再一转。
父亲的书房,烟雾缭绕,那张脸看不清表情。
“十六岁还没分化,大概率是Beta,Beta没价值。”
“但如果接受诱导手术,分化成Omega,联姻市场倒能换些筹码。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选?
她没得选。
接着是琴房。
礼仪老师拿着教棍,站在她身后。
“手型不对,重来。”
“背挺直,顾家的Omega,在任何场合都不能丢脸。”
“这首曲子,一直练,不准停。”
她练了,一百遍,一千遍。
手指磨出茧,肩膀酸痛到抬不起来。
她没有哭。
因为没人在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