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缓慢而稳定地走向下班点。
穆礼关掉电脑,把零散文件归进文件夹,码齐放在桌角,又擦了擦桌面的碎屑,然后拉起行李箱拉杆准备下班,身后彭茱芫办公室的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“干嘛去?”彭茱芫的声音带着工作收尾的松弛,脚步声几下就到了她身边。
穆礼脚步顿住,转头看她:“下班啊。”
彭茱芫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,身体斜倚在旁边的工位隔板上,眼神上下扫了穆礼一遍,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行李杆上:“下班了上哪儿?”
那语气,了然中带着点明知故问,摆明了是要凑热闹。
穆礼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,移开视线,含糊应了句:“……去小酒馆吃饭。”
“哦——”彭茱芫语气意味深长,随即嘴角一咧,露出一口白牙,“那正好,我也饿了,搭个伙怎么样?你请客?”
穆礼噎了一下,看她那副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,没法拒绝,只能无奈的说:“嗯……行吧。”
彭茱芫立刻像得了赦令,笑得更开心:“啧,这电灯泡当的,心里有愧啊,这顿饭吃起来肯定格外香。”
穆礼干脆白了她一眼,没接话,拉着行李往电梯口走,顺便给吴浅发了个条知会的信息。
两人一前一后,融入下班的人流,电梯里没人说话,只有运行的声响。
出了写字楼,彭茱芫快走两步,帮穆礼搭手拎了一段行李。
小酒馆里,飞扬着朝鲜族歌曲的旋律,服务员用夹杂口音的普通话招呼着客人。
两人走向常坐的那个位置,桌子擦得干净。
服务员很快来点单,还带来一壶新沏的大麦茶。
穆礼拿起菜单,推给彭茱芫:“你点吧!”
彭茱芫也不客气,勾了几样招牌菜,把菜单还给服务员,又转头对穆礼挤了挤眼。
穆礼没理她,倒了一杯大麦茶推给彭茱芫,又给自己倒一杯,鼻子吸了吸醇厚的焦香,清冽柔和,质朴又治愈。
没过几分钟,小酒馆的门被再次打开,挂在门楣上的铜铃叮铃响了一声,是吴浅来了。
推门的动作很轻,带进来一点夜晚的凉风。目光扫过店内,准确无误地落她们这里,像是早就知道她们坐在哪儿似的。
身上还是剪裁合身的通勤套装,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松开,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颈。身形利落,有几分职场正式,又因卸了紧绷感少了些冷清,连眉梢都比平常柔和了些。
还没等穆礼开口,旁边这位"惊喜"已经抢先朝吴浅招手,热情得如同她们本就是约好的三人组:"这儿呢小吴总!快来坐!知道你要来,特意多点了份锅包肉!"
吴浅的目光似笑非笑,落在穆礼脸上,没说话。
穆礼顿时有点窘,手指碰了下鼻尖,端起桌上的茶水杯默默嘬了一口,垂着眼躲避那道目光,耳尖却悄悄红了。
吴浅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,若无其事地在穆礼身边拉开椅子坐下,伸手拿过穆礼手里的茶杯,就着她喝过的杯沿,喝了一大半,才开口:“彭总动作总是这么快。”
“哈哈!还行还行!跟吴总比,咱们半斤对八两吧!”彭茱芫挑了挑眉,意有所指。
“甘拜下风!“
“哪里哪里!穆礼你别害羞了,赶紧加入话题!“
被彭茱芫调侃,穆礼也顾不上其他,赶紧抬头加入两个人的话题,只是视线偶尔会瞥见吴浅放在桌下的手——那只手正悄悄往她这边挪,然后轻轻放到她膝盖上。
穆礼没动,任由那掌心的温度通过膝盖温润到心底。
聊天的气氛很融洽,多是关于公司最近的变动,或者是市场的风向,没有提及私人话题。
菜很快上齐。滋滋作响的石锅拌饭、热气腾腾的海鲜豆腐汤、金黄酥脆的锅包肉、爽口的拌桔梗……香气四溢。
彭茱芫吃了两口拌饭,像是很自然地提起话头,语气稍微正经了几分,“吴浅,我有个想法,琢磨好几天了,你听听?”
吴浅放下筷子,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,抬眼:“说说看。”
“现在外面竞争多激烈你也清楚。同一个集团下,我们高校部跟你们国际部在市场资源上这么僵持拉扯,很多时候都是重复投入,效率损失不小。尤其是涉及跨区域的大型项目,各自为战,资源消耗大不说,还容易让外面那些虎狼找到缝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