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詡的毒计,成功了。
寿春城內,已成一片泽国。
浑浊的洪水浸泡著残垣断壁,漂浮的杂物和偶尔可见的浮尸诉说著方才那场人为灾难的惨烈。
皇宫地势稍高,但也漫入了及膝深的污水,昔日金碧辉煌的殿宇如今如同鬼蜮。
偏殿內,袁术瘫坐在龙椅上,龙袍下摆浸在污水中,昔日趾高气昂的神情早已被一片死灰般的绝望取代。
他怀里死死抱著那个沉甸甸的锦盒,里面正是传国玉璽。
殿外隱约传来的喊杀声和哭嚎声,如同丧钟,一声声敲击在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袁术双目空洞地喃喃自语:
“朕的仲氏……朕的江山……”
“陛下!”
一声悲愴的呼喊响起。
袁术循声望去,只见老臣阎象踉蹌著涉水而来,他官袍湿透,髮髻散乱,脸上却带著一种决绝的光,
“陛下!此刻非是颓唐之时!寿春已不可守,当速速离去!”
袁术抬起头,茫然地看著他:
“离去?天下之大,何处还有朕的容身之所?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穷途末路的悲凉。
“河北!”
阎象语气急促而坚定:
“北上河北,投奔大將军袁本初!本初与陛下虽有不睦,然终究同出汝南袁氏,血脉相连!如今曹氏势大,唯有联合本初,方有东山再起之望!请陛下速做决断!”
“袁绍?那个婢生子?!”
袁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尖叫起来,残存的自尊和傲慢让他条件反射般地排斥这个提议:
“朕乃袁家嫡子!四世三公!岂能去仰仗一个庶出的贱婢之子鼻息?!朕寧死也不向他低头!”
即使到了这步田地,他那可笑的血统优越感依然根深蒂固。
阎象看著袁术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,痛心疾首,老泪纵横:
“陛下!时至今日,为何还执迷於这嫡庶虚名?!活下来!唯有活下来才有希望啊!”
“若陛下落入曹昂之手,必受辱而死!袁氏一门荣耀,將彻底断送!老臣恳请陛下,暂忍一时之屈,以图將来!”
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污水中,连连叩首,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,砰砰作响。
袁术扭过头,依旧顽固地沉默著。
阎象见劝说无望,眼中闪过彻底的绝望和一种刚烈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