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按住激动的张飞,眼神锐利而冷静:
“三弟!小不忍则乱大谋!曹操父子狡诈多疑,驛馆之外必有眼线!若我们三人直接出门,目標太大,立刻就会被发现围堵!”
“那时才是真正的绝境!这泔水车,虽污秽不堪,却是眼下唯一能神不知鬼不觉离开驛馆的机会!为了脱身,为了陛下重託,这点屈辱算得了什么?!”
他看著两位义弟,语气沉重:
“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!忍一时之辱,方能图长远之计!若因一时意气,陷於此地,万事皆休!”
关羽沉默片刻,看著刘备那无比坚定的眼神,缓缓点了点头:
“大哥深谋远虑,云长……遵命。”
他明白,这是目前风险最小的办法。
张飞见二哥都同意了,虽然依旧满脸不忿,但也只能重重地“哼”了一声,瓮声道:
“罢了罢了!听大哥的!这鸟气俺老张咽了!”
三人不再犹豫,迅速行动。
刘备找来那个正准备驾车的杂役,亮明身份,许以重金,並晓以大义。
那杂役本就是个老实人,又惊又怕又同情,最终咬牙答应帮忙。
恶臭扑鼻的泔水桶被打开,混杂著食物残渣和餿水的粘稠液体令人作呕。
刘备、关羽、张飞三人强忍著翻江倒海的噁心感,屏住呼吸,蜷缩著身体,依次钻进了三个相对乾净一些的木桶里。
最后,盖子被杂役小心盖上,只留下细微的缝隙透气。
杂役强作镇定,驾起牛车,吱吱呀呀地驶向驛馆大门。
驛馆大门外,胡车儿和他的手下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猎豹,紧盯著门口的一举一动。
当那辆散发著恶臭的泔水牛车慢悠悠地驶出来时,胡车儿立刻带人上前拦住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
胡车儿捏著鼻子,瓮声瓮气地喝问。
驾车杂役嚇得一哆嗦,连忙道:
“军……军爷,小的是驛馆倒泔水的……这……这都是餿水,要拉出城去倒掉……”
“倒泔水?”
胡车儿皱著眉头,绕著牛车走了一圈,那股浓烈的餿臭味熏得他直皱眉。他示意手下:
“打开看看!”
左右立刻上前,忍著恶臭,上前挨个掀开桶盖。
浑浊粘稠、漂浮著各种残渣的泔水暴露在火光下,令人作呕。
手下捂著鼻子,探头仔细看了看,又用棍子搅了搅,回头对胡车儿摇头:
“將军,都是泔水,没別的。”
胡车儿自己也不放心,凑近一个桶口,那股刺鼻的味道差点让他吐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