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,李斯真想以手捂面。
他怎么就生出了如此愣头青?有高官他是真敢要啊!
这次真是丟人丟到嬴政面前了。
李獒却没有什么羞愧之情,沉声道:“吾观大王灭赵之情急不可耐,即便將军桓齮攻赵败亡、秦遭重创,若非有阿翁力劝,大王仍要继续攻赵。”
“而今韩已亡,大王略作修养后必定会迫不及待的兴兵灭赵,待到赵国灭亡,同为三晋的魏国必视秦为生死大敌,合纵诸国共同伐秦,诸国將视秦国如昔年自號东帝的齐国一般不惜一切代价猛攻之。”
“大乱,將至!”
“儿欲乘此大乱之局扶摇直上,实在没有时间如大兄一般慢慢雕琢己身。”
“能得太仓丞之职,吾心满意足。”
李獒承认,李斯安排的路线放在任何一个稳定的朝代、哪怕是放在两千多年后的时代都是行得通的,李斯也有能力频繁调动李獒的职位以践行这条路线。
但,若是按照李斯安排的晋升路线成长,李獒至少也需要三十年的时间才能成为封疆大吏或朝中重臣。
三十年!
三十年后的李獒正是年富力壮的年纪。
但三十年后的天下都已经是汉高祖七年了!
大秦早就亡啦!
李斯微微皱眉:“汝凭什么以为秦能灭赵?”
嬴政是不乐意在灭韩之前先灭赵吗?
单纯是因为没打过。
李斯都不敢说秦能灭赵,李獒凭什么下此断言?
李獒反问:“昔年大王尚幼,阿翁为何认为六国皆弱而秦独强?”
李斯入秦的时候,嬴政可还没亲政呢,没人知道嬴政究竟是能成长为千古一帝还是继续做提线木偶,但李斯就是排除了上蔡李氏更愿意投靠的楚国,闷头直奔咸阳。
彼时的李斯有能说服別人的坚实理由吗?
问,就是直觉!
李斯被懟的没话说,只能没好气的说:“大王已经拜汝为太仓丞,乃翁再劝亦无用。”
“好在太仓丞之职秩比还不算太高,汝日后还有前往郡县补足经验的机会。”
“汝只需谨记,日后再有大事理应先与乃翁商议,谋而后定!”
李斯连续两次重申先商量再动手,可见昨天的李獒给李斯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。
李獒隨意点头:“唯。”
见李獒这副无所谓的模样,李斯气的想打人,但最终,李斯还是忍住了,沉声叮嘱:“汝为吾子,又刚在芦岗乡立下功劳,此番入秦必遭万眾瞩目。”
“此次秋收於汝而言乃是一道大考,万万不可怠慢。”
“汝若是有不知不解之处,隨时来问乃翁,切莫肆意妄为,丟了乃翁脸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