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脸上也掛著笑:“终究是臣之幼子,恰如臣之少年时。”
嬴政看看李獒,又看看李斯,失笑:“爱卿倒是半点都不谦虚!”
李斯一脸坦然的回应:“臣纵是谦虚亦逃不过大王的慧眼如炬,既如此倒不如坦然直言。”
玩笑一句、恭维一句,李斯见好就收,看向李獒沉声吩咐:“还不拜见大王?”
李獒拱手见礼:“秦上蔡县黔首李獒,拜见大王!拜见扶苏公子!”
扶苏姿势標准的如复製粘贴般再次拱手还礼,嬴政頷首笑问:“可有表字乎?”
李獒:“並无表字。”
李斯:“表字守成!”
李斯、李獒同时开口,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回答!
李獒转头看向李斯,眼中满是不解,他什么时候有了表字?而且还是这么土的表字!问过他的意见没有?!
李斯略略偏头看向李獒,眼中儘是不满,此乃章台宫而非村门口,问话的人是秦国的王而非邻居老丈,你理应等乃翁代为答话!而不是自己隨意作答!果真是独自长於乡野的孩子,半点规矩都不懂!
嬴政的目光在李斯和李獒脸上扫过,眼底显出几分玩味,声音却是淡了几分:“李上卿倒是有急智。”
“若以守成为字,恐会辜负了令郎的一身勇武啊!”
嬴政想亲自为李獒赐一个张扬的字,以此激励李獒的上进之心,顺势將李獒留在咸阳,进一步增进嬴政和李斯之间的关係,让李斯和秦国绑定的更深一些。
李斯却不愿在大势已起的关键时期,让李獒这个难以掌控、离心离德还不懂大局的儿子成为臥於他身侧的隱患。
嬴政的不满是一时的、可以消解的,李獒的隱患却是长久的!
李斯顶著嬴政冷淡的目光拱手道:“大王谬讚。”
“犬子自幼不喜读书,又无名师教导,虽然侥倖杀了几名敌军,却皆是因族人拼死相护,无足称道。”
“臣能有长子由儿、次子瞻儿隨臣一同为大王效力已是幸事,对这幼子,臣不求他能建功立业,只求他能有守成之姿,为臣守护故乡父母。”
李斯对临时给李獒编个表字没做任何解释,只是讲述著父母的舐犊之情,以感情牌去哀求嬴政宽宏。
李獒却是瞪大了双眼,你个糟老头子,怎能凭空污我清白!夺我功劳!
李獒毫不犹豫道:“家父字通古,却是立於古之往事而为大王望未来之变革。”
“家父为在下取字守成,想来也是望在下能立於持盈守成而为大王求开疆扩土。”
“在下定不会辜负家父厚望!”
李斯硬了!
拳头硬了!
有点小聪明全都用在乃翁身上?
你我终究是父子一场,你能不能別总在大王面前拆我的台?若是大王夷我三族,你这逆子也逃不掉!
嬴政看看一脸耿直的李獒,又看看脸色微微泛红的李斯,眼中的玩味更浓了几分。
一双君臣十七载,共患难、同富贵,嬴政可是没见过几次李斯如此崩溃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