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那只缩成球的灰鬃鼠。
“它能不能进化,往哪条路走,我现在也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它绝不会走大铁的路,也不会走溜子的路。”
“它的路,得它自己蹚出来。”
肩头的【百问鸚】这回没有插嘴,安安静静地蹲著,歪著脑袋看著那只缩成一团的小鼠。
罗影盯著第三只灰鬃鼠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了老黑。
不是现在的老黑,是几年前的老黑。
半夜自己去顶牛棚柵栏的老黑。
那头牛也不爭不抢不闹,可它做了一件谁都想不到的事。
他又想起了更远的东西。
前世。
华清大学的实验室里,导师在白板上写过一行字:极端环境压力下的动物行为適应性变异。
当时他做的课题里,有一个案例反覆被提起。
地震中被埋在废墟下的一头猪,断水断粮,在黑暗中挨了整整三十六天。
所有人都以为它死了。
可它活著。
被救出来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但眼珠子还是亮的。
那双眼睛里的东西,不是求生本能。
本能撑不了三十六天。
那是一种比本能更深的执念。
前世的学术理论管那叫“应激状態下的行为閾值突破”。
而金教习方才的话,给了它另一个名字。
性格驱动进化。
罗影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前世的动物行为学和今生的御兽进化理论,像两把从不同方向伸过来的钥匙,此刻对上了同一把锁。
不只是对上了。
是比他原先以为的,咬合得更深。
金教习从圈椅上站了起来,走到讲台边,双手背在身后。
“除了身体素质、行为模式、性格之外,影响进化的因素还有很多。”
他抬手拍了拍那只蹲在他肩上的百问鸚。
“比如羈绊进化。这只鸚鵡跟了我十九年。”
【百问鸚】嘎了一声,蹭了蹭金教习的脖子。
“十九年前,它连人话都学不利索,嘎嘎叫了三年,我差点把它燉了。”
底下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【百问鸚】炸了一下毛,不满地啄了金教习耳朵一口。
金教习拍了它一下,没理会。
“可十九年的朝夕相处,它慢慢听懂了我讲课的內容,能复述、能提问、能跟学生互动。
这不是训练出来的,是长年累月的羈绊在它血脉里刻下的痕跡。
御兽师与御兽之间的信任与默契达到一定深度,会催生特殊的共鸣,触发独有的进化分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