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进化真正可怕的地方。它不只是让你走得快,它能让你换一条路走。”
“当然。”
他话锋一收,语气重新变得不咸不淡:
“方才我提过,【霜蹄寒牛】是北地苦寒之地偶发的环境进化,条件极其苛刻,在我们这可谓极少。
公开记录里,整个黑土县近三十年只出过一例。
具体怎么做到的,人家也不会告诉你。”
他扫了一眼底下。
“这就是你们这半年要做的事,选择好你们的御兽,然后为他进化!”
他拍了拍手。
大铁、溜子依次跳下讲台,跟在蜥蜴身后。
那只缩成一团的第三只【灰鬃鼠】犹豫了一息,才慢吞吞地挪动了起来,紧紧贴著蜥蜴的尾巴根走,像是那里是它唯一觉得安全的地方。
金教习站在讲台边,双手背在身后。
“下课。”
“出门左转,过连廊,到【初契堂】集合。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底下那几百张或紧张、或兴奋、或茫然的面孔,嘴角微微一动。
“潜鳞书院这个名字,你们应该都知道什么意思。”
【百问鸚】安安静静地蹲在他肩上,难得没有插嘴。
“潜龙在渊,鳞藏不露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那条还没露鳞的鱼。”
“半年之后,是翻过去化了龙,还是沉在底下当泥鰍,就看各位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他拍了两下手,灰褐大蜥蜴撑起身子,驮著圈椅缓缓转身。
“去吧。”
“你们的第一只御兽,等久了。”
恐惧到了极致,反而生出了一种能力。
偽死。气息收敛。存在感消弭。”
“这不是病,这是性格。”
“同样是不爭不抢不动,有的是懒,有的是怂,而它是恐惧。”
“恐惧催生的进化,和懒惰催生的进化,方向天差地別。”
他看了一眼那只缩成球的灰鬃鼠。
“它能不能进化,往哪条路走,我现在也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它绝不会走大铁的路,也不会走溜子的路。”
“它的路,得它自己蹚出来。”
肩头的【百问鸚】这回没有插嘴,安安静静地蹲著,歪著脑袋看著那只缩成一团的小鼠。
罗影盯著第三只灰鬃鼠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了老黑。
不是现在的老黑,是几年前的老黑。
半夜自己去顶牛棚柵栏的老黑。
那头牛也不爭不抢不闹,可它做了一件谁都想不到的事。
他又想起了更远的东西。
前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