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仙子饶命!”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,嘴角挂着血沫,“俺……俺知道错了!俺不该碰您!”
月无垢没有停下来,也没有加快脚步,就那样一步一步地走过去。
李根生看见那道倩影越来越近,恐惧终于彻底压过了一切。
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,嘴里不停地喊着:“仙子……仙子您听俺说……俺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月无垢已经到了跟前,一脚朝他刚刚受伤的胸口踹去。
李根生双臂下意识交叉挡在身前,可那一脚的力道远超他的承受,重重踹在小臂上,巨力透过防御直震胸腔,将他整个人踹得离了地,撞上身后一块凸起的山石。
他顺着石面滑落下来,瘫坐在地上,嘴里的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涌,挡在身前的双臂无力地垂了下去,再也抬不起来。
月无垢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,将李根生整个人笼罩在内。
李根生靠在石头上,每喘一口气都牵动着胸口断裂的肋骨,疼得他五官扭曲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,对上那居高临下的清冷身影,身体止不住地发抖。
“俺知道……俺就是个畜生……”他声音断断续续的,混着血沫,“俺配不上仙子……连给仙子提鞋都不配……”
月无垢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可那药真的会死人……”他喘了几口气,声音低了下去,“俺看着您在那儿烧得不省人事……俺是真怕您就那么没了……”
月无垢依旧沉默。
李根生靠在石头上,眼泪混着血顺着那张黝黑的脸淌下来。
可那份惶恐在漫长的沉默中一点一点变了质,眼底深处浮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甘。
“俺是不该碰您……可俺也救了您的命啊。”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泛着血丝,声音沙哑却多了几分硬气:“是俺骑马把您从柳府背出来的,是俺给您拔的刀子,是俺替您包扎的伤口!”
他咬着牙,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:“要不是俺,仙子您现在还躺在柳万金的床上呢!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吗!”
风从山谷间穿过,吹动月无垢沾血的衣袂,也吹散了李根生嘴边的血沫。
月无垢垂下眼眸,隐在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紧,松开,再收紧。
一掌杀了他,了结昨夜所有的屈辱与荒唐。
这个念头清晰而强烈,几乎要驱动她的手再次抬起。
可就在这个念头之后,另一些思绪也跟着浮了上来,像水底的淤泥被搅动,浑浊地翻涌着。
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?
她从悬崖纵身跃下,醒来应该也在东荒洲,而不是这个陌生的青木郡。
之后的一切,断腿、困守、那些夜晚的淫靡,堕仙印每一次松动都与这个男人有关。
仿佛从她坠入深渊的那一刻起,命运就把他们推到了一处。
如果这一切当真只是巧合,那未免也太巧了。
可如果不是巧合呢?
月无垢看着脚下这个满脸血污的男人,眸光微微闪动。
从水潭边被捡回茅屋,到深山老林里的东躲西藏,再到昨夜洞穴里的彻底失控。
这一路走来,表面上步步皆是阴差阳错,细想之下,每一步都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精准地推往同一个方向,逼迫她在情欲中瓦解道心,破开封印。
堕仙印还剩六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