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翰和老戴维斯夫妇一起上街采买物品了,家中只剩索菲和珍妮特。
自从亲眼看见比尔的尸体,珍妮特整个人就心不在焉的,脑子里都是比尔身体上的伤疤还有朱蒂斯的话。
她不可遏制地去想象即将到来的小城风波,比尔的尸体一旦被发现就会引起轩然大波。他是铁匠工会的会长,有不少追随者,再加上他那个会闹事的儿子,这些人必然会要求法官彻查。恐怖的是,比尔的死亡不是正常的凶杀,而是带有报复性质的,甚至还和女巫有关。人们最讨厌女巫,又恐惧女巫。
比尔的死会让整个兰开夏郡的人陷入恐慌。
到时候,约翰会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,他和比尔一起喝酒一定有不少目击者。只要否认自己和约翰一起回家,就能撇清嫌疑,甚至还能讨个大义灭亲的美名。
但这一切能成立的条件是索菲。
好说歹说,约翰都是索菲的丈夫。如果索菲出庭当证人,证实约翰无罪,那自己一定会被归来的约翰整死。
珍妮特越想越焦灼,她不断回忆起昨天夜里的场景。她带着约翰回家后,屋内好像有晃动的人影,像是索菲。但她当时忙着将约翰抬到床上,而没有注意。
床上?
床上!
索菲和约翰是睡在同一个房间的,但约翰不让索菲上床睡觉,只让她打地铺。她进房门的时候,地上没有被子也没有人,那客厅内恍惚的人影除了索菲还能是谁!
想到这点,珍妮特越发地恐惧起来。她几乎想立刻去杀死索菲,好叫她永远地闭嘴,但她没有把握独自处理一具尸体。朱蒂斯肯定也不会帮她,说不定朱蒂斯恨不得看见她们一家四分五裂互相仇恨的样子呢。
毕竟如果没有她,科林斯怎么会在磨金塔里饱受摧残,怎么会有上女巫审判被告席的风险。
她急得在同一个地方来回走,手扶在椅子上,指甲来回摩擦。她的指甲很久没剪了,稍一用力,就弯曲地折起来。此时此刻的她迫切地需要一些真实的痛感,来让她躁动不安的心稍微平静一些。
见识过萝丝被审判的样子,珍妮特最害怕的就是坐在那把椅子上,法庭的被告席上。
当死亡成了民众狂欢的理由,没有人会为无辜逝去的生命悲伤。
即使最后证实了萝丝不是女巫,也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判词,但她的生命已变成众人的养料。
珍妮特猛地在自己的大腿上猛掐一把,剧烈的刺激让她的脑子稍微抽离了一点。
就在这时,索菲从卧室中走出来了。
珍妮特下意识地想讨好地打个招呼,但下一秒,她马上收回手。她和索菲不是会打招呼的关系,她们平日的相处只能说是同处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。
索菲很快地走进厨房,然后传来一连串的声音,大抵是在做面包或者其他的什么吧。每周的集市,索菲都会出去卖面包,然后回来把钱上交给老戴维斯夫妇。
珍妮特想进厨房试探一下索菲,但怎么开口?
直接说必然会引起索菲的怀疑,但不直接说怎么让索菲站在她这一边。
珍妮特的脑中在进行激烈的搏斗,打得不相上下。
此时此刻,她才开始后悔。
如果平常和索菲处好关系就好了,如果在她被约翰责骂被母父数落的时候,帮她说上一两句话就好了。如果曾经在她失落的时候,开导她两句就好了。
女人的心最软,给一点好处,就可以让她们感恩戴德很久。
可惜,这一切珍妮特从未做过。
她忙于争抢艾米和老戴维斯的宠爱,怎么还会有力气去管一个与她无关的女人的死活。
挣扎许久,珍妮特还是走进厨房。
她看着揉面的索菲,决定先从一些平常的话题切入,“你在做面包吗?”一开口的瞬间,珍妮特就后悔了。她的话跑在脑子前面,以至于连自己都对自己问出的问题无语。
索菲手下的动作不停,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珍妮特,什么也没有回答。
珍妮特被她那一眼看得更加心虚,索性靠在橱柜上直接问:“你昨天晚上,有看见什么吗?”
索菲将面包揉成想要的形状,然后用长刀切成小块,继续揉面,全程不看珍妮特,说了句“什么也没看见。”
珍妮特知道她在敷衍自己,但实在迫切地想知道答案,所以再次追问,“你那天晚上失眠吗?”
言下之意是为什么你那么晚还没入睡。
索菲回答:“我常年失眠。”
珍妮特想说那你能不能在警卫询问的时候说那天是约翰自己回来的。但直接说这种话必然会引起索菲的怀疑,毕竟现在比尔的尸体还没有被公众发现。但如果不早点跟索菲串通好,万一她说漏嘴怎么办。
心情在极与极之间摆荡,索菲冷漠的神情简直是在火上浇油,在珍妮特的心上平添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