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慢慢模糊。
汪清最后看见的,是敲门客畸形的黑色身躯,无数只枯手在火中甩动,女生瘫软在地,而裴月明……
裴月明站在原地。
不知何时,他手中多了一把纸伞。
快跑!汪清在心中疯狂呐喊。
“我很讨厌重复说同一件事情,”裴月明抬头向敲门客,侧脸在火光的映照下,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,“你是今天第三个不擦鞋的客人。”
“你把血甩得到处都是,还害我店里起了火,”他继续说,“你根本不知道,清洗木地板和刷墙到底要多少钱。”
汪清:???
完了!这瞎子彻底疯了啊!!
他本来还勉强保持意识,听完这话吐了一口血,昏过去了。
敲门客显然不在乎地板,黑色枯手争先恐后伸向裴月明。
裴月明仍站在原地,跳跃的火光映出了他无数个影子,在高大书架、天花板上狂舞,忽明忽暗,光怪陆离,一瞬仿佛诸天神魔。
“慢走。”裴月明说。
纸伞撑开的声音很轻。
阴影如潮水般漫涌,世界只余黑暗。
黑暗中吹来一丝腥味的风。
“哒……哒……”
血滴在地面的声音。
然后,连声音也消失了。
等黑暗褪去,敲门客不知所踪。
汪清昏迷了,学生缩在角落瑟瑟发抖。
裴月明联系了调查员议会。等人来时,他走过烧焦大半的书架,取出仅剩的书籍,放到后院屋檐下的桌上。
后院的雨下得急,敲得花盆哒哒作响。
来支援的人声越来越近。
水洼流淌着天光,冷雨斜斜打在了伞上。
这寒意亘古未变。裴月明深呼吸一口清新又潮湿的空气,心说,和百年前也没什么不同。
……
两天后。
汪清在医院被他的老师带出来了。他身缠绷带,脑袋还是傻的。
发生了什么?汪清想,我怎么没死,敲门客怎么了?
听说,裴月明和女学生也没事。
老师是资深调查员,头发半白,微微驼背。他听汪清复述了事情经过,两人回到巷子。
巷口被拉起的黄线封住。
汪清一过去就懵了:巷子里黑色肢体七零八落,碎骨白森森的,仿佛被瞬间碾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