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新来的侍酒女,请多关照。”
標准的东京口音。
包厢里坐著一个穿著白色海军制服的中年军官。军衔:中佐。脸色酡红,眼神涣散,领扣已经解开了两颗。
渡场中佐。
他身边果然放著一个棕色牛皮公文箱。箱子上有一把小型密码锁。
渡场中佐抬起浑浊的醉眼,上下打量了莫兰芝一番。
“嗯……过来……过来倒酒……”
莫兰芝起身,碎步走到他身侧,跪坐下来,拿起清酒壶给他倒了一杯。
“大人今晚喝了不少呢。”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。
“不够!”
渡场中佐一把抓过酒杯灌了下去,然后重重拍在桌上。“那帮混蛋!让我跟著出云號去送死!二十九公分的主炮又怎么样?那姓陈的混蛋有二十八公分的岸炮!”
莫兰芝的眼睫毛微微一颤。
二十八公分的岸炮。
这个醉鬼竟然在自己面前说这种东西,重要的是,他竟然知道自己最新的岸防炮口径,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?
想到这里,她只是微微的皱了皱眉,然后就装作若无其事。
她继续倒酒,脸上保持著温柔的笑容。“大人是出云號上的军官吗?那一定很威风吧。”
“威风个屁!”
渡场中佐又灌了一杯。“你知道支那人的岸炮有多可怕吗?天龙號!三千五百吨的天龙號!一轮齐射就没了!我的同学就在那条船上!连骨头渣都没剩!”
他说到这里,眼眶突然红了。酒精和恐惧把他的理智泡得发软。
“我不想死……”他呢喃著。“我还有老婆孩子在大阪等著我……”
莫兰芝適时地又给他倒了一杯。
“大人不用怕。出云號那么大,那么坚固,支那人的炮打不穿的吧?”
“那倒是……出云號的装甲確实厚……”
渡场中佐含糊著说,右手下意识摸了一下身边的公文箱。“只要我们的护航阵型不被破坏,出云號就能安全地在射程外把他们的堡垒一个一个砸平……”
护航阵型。
莫兰芝的心跳快了半拍。但她的表情纹丝不动。
“大人真厉害。”
她往前凑了凑,用手帕给渡场中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。“那大人的箱子里装的都是重要的文件吧?”
渡场中佐本能地把公文箱往身边拉了拉。“这个……这个可不能看……”
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莫兰芝的脖颈上。
酒精烧掉了他最后一点克制力。
他伸出手,朝莫兰芝的衣领抓了过去。
“过来……让大爷好好看看……”
莫兰芝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。
不是恐惧。不是慌乱。
是冰。
她的右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髮髻中抽出了那根三寸银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