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嚼著苹果,没说话。
赵建国又点了一根烟。
“三中的案子破了,你张姨在电视上看见了。”他说,“晚上跟我念叨了半天,说小林有出息了,我说废话,我带出来的人,能没出息?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“电视?”
“江城新闻播了,『我市警方八小时破获投毒案,消除了社会恐慌。镜头扫了一下公安局大门,没扫到你。”赵建国弹了弹菸灰,“不过快了。你再破几个大案,电视台就该来採访你了。”
林默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。
“老赵,那个糖,是给张姨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赵建国说,“她肯定高兴。上次你请她吃的那个糖,她到现在还念叨。”
林默站起来。
“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路上慢点。”
林默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
“老赵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。”
赵建国没说话,林默走了出去。
骑上车往宿舍走,夜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,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他从帆布包里摸出那个青苹果,咬了一口,有点酸,但比红的脆。
他想起赵建国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带出来的人”。
其实不是赵建国带出来的。
赵建国没教过他破案,赵建国教他的是另外一些东西,怎么跟群眾打交道,怎么在所里混日子,怎么在体制里活著。
这些东西不在案卷里,也不在刑侦书里。
他捻了一下指根。
有意思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把那个破派出所当成家的。
回到宿舍,他把剩下的半个苹果核扔进垃圾桶,洗了手,躺在床上。
脑海中那行半透明的字又浮上来:正义值九十五,离解锁二级种子还差一百零五。往生花只剩最后一粒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种子,硬的,凉的。
够用,但不够多。
得省著用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墙上贴著一张年历,1985年6月,还有十几天就七月了。
窗外起了风,梧桐叶哗哗响。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,拖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