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排水龙头安静地对着镜子,窗子半开着,远处看台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。有人在笑,有人在喊,像整座城堡都在往球场那边涌去。
秋把门关上。
她从书包最里面拿出一只细颈玻璃瓶。
瓶口封得很紧。
蜡封边缘还压着一点暗红色的印痕。
那是复活节假期前夜留下的。
旧准备室,低火,银勺沿着同一个方向搅动。
一圈。
两圈。
她坐在坩埚前,把最后一点药液装进这只瓶子里。
瓶塞按紧。
封蜡。
没有名字。
只有日期。
秋低头看着那层蜡封,指尖停了很久。
然后,她用指甲慢慢剥开。
一股难闻的气味散出来。
瓶里的药液颜色沉得发灰,表面慢慢翻着厚重的泡。
旁边还有一小包羊皮纸。
纸里压着一根金棕色的头发。
书包里还有一张被折过很多次的羊皮纸。
上面是安眠药剂的配方。
剂量那一行被墨水划掉了。
划得很重,像写下的时候手已经在发抖。
秋看着那根头发。
眼前却不是盥洗室。
是赫奇帕奇长桌上那张被果酱蹭皱的羊皮纸。
是阿莫斯在门厅里说“这是我的儿子,霍格沃茨的勇士”。
是塞德里克第一项后从医疗帐篷里出来,手里拿着那副被火燎过的护腕。
是黑湖岸边,他浑身湿透,却低头看着她,说:
“我回来了。”
也是刚才,他说:
“那张写着我名字的纸,是我自己放进火焰杯里的。”
瓶口在水池边轻轻碰了一下。
很小的一声。
秋闭了闭眼。
最后,她把瓶口倾下去。
药液顺着水池边缘流下。
她拧开水龙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