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急,手拿来。”她声音放软,“我替你看看。”
说罢,云漱秋依言乖乖把手腕递了过去。
柏泠衫俯身,三指轻轻搭在她寸关尺三处,敛眸凝神探起来。
那脉象细得叫她指底一阵发寒,比西域时分明又弱了几分……
她屏住一口气,又换指换位探了两回,赤瞳里那点惊意压住了,才抬起眼。
“……比上回弱了些。”她收回手,“你昨日是不是累着了?”
云漱秋点头:“批一日……文书。”
柏泠衫被这话噎了一下,眉间蹙起:“文书这东西是批不完的。你马上就要出远门了,何必这般拼?”
“这次……师姐也……同行。怕……白如歌……忙不来。”
柏泠衫叹了口气。
原来是顾虑这个。
她俯身搭着妹妹的肩,缓声道:“昨日我同白护法坐了一下午,几乎要结成异姓姐妹了。这些事,回头我替你跟她说。顾神医该交接的也都交接过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妹妹,你不是一个人,你要信白护法,信山里的人,大家都帮得上手,莫什么事都自个儿揽。”
云漱秋听得认真,琢磨着话里的意思,慢慢点了点头。
她又想起什么,补了句:“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?”柏泠衫关切着问。
“我和……浸月……”云漱秋断断续续道,“在……掌务阁……”
柏泠衫会意一笑:“浸月妹妹也去帮你了呀?那岂不是挺——”
“行房事。”云漱秋这才把话说完,神色认真,“是这个……原因?”
柏泠衫那抹笑意僵在脸上。
什么跟什么?
行房事?
在……掌务阁?
她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人,却只从那双金珀瞳里看到了茫然和无辜。
傻妹妹还在等她的答案。
她揉了揉额角,叹了口气,无奈道:“放心吧,此事和你心脉无关。你累了一整日,享受片刻又何妨?”
云漱秋若有所思地颔首,垂眸思忖着,喃喃道:“的确……享受……”
柏泠衫不知该如何接话,清了清嗓子,转了话头:“今日还有别的事么?”
云漱秋摇头:“午时……一起用膳……便好。”
“在那之前,”柏泠衫朝内室望去,“我先送些内力给你。”
云漱秋微微一怔,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,便被她牵起带进了卧房。
她在榻上盘膝而坐,柏泠衫也轻跃上来,盘膝坐在她身后。
那双赤瞳里只剩一片专注,柏泠衫抬起双掌,轻轻抵上云漱秋的后心。
然后……
她将这二十余年里所修来的那一身宗师内力,毫无保留地送向眼前那单薄背脊里。
她惯以乐音伤人,而渡功这般事,却是头一回。
她闭目凝神,体察妹妹经脉里的内力流动,小心翼翼顺着那脉络一点一点推过去,替她把一处处郁结的脉道一一疏通。
把毕生所学,尽数倾入。
云漱秋对这股宏厚而温暖的内力并不陌生,今日感受却全然不同。
背心先是泛起一片温热,那温热渐渐化作一道道暖流,汩汩游入她的经脉,整个人像浸在暖泉中,身子轻飘飘的,胸口闷意也一分分消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