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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功（第2页）

她抬眼瞥了一眼炉前的江浸月。

这丫头明显没睡醒，眼底还带着几分困倦，怕是昨夜与秋秋折腾得迟了。可被她一大早叫起来打下手，竟没半句怨言，从早跟着她忙到现在，眼下盯着那几只小炉，一刻不敢怠慢。

秋秋身边能有这样一个人，是秋秋的福气，也是她顾惜辞的福气。

方子写完，她又走去书案旁剑架前，抽出那一双长短佩剑，左右各挽了个剑花，活动筋骨。练罢，又将双剑一一归入鞘中。

江浸月瞧见这一幕，眼睛又瞪得老大，脱口而出：“顾前辈，原来你也会武功！”

顾惜辞：“……”

一旁的小弟子笑出了声。

是个不过十六七的小姑娘，眉眼俏丽，声音脆生生的：“江少侠，这可是我们清虚派的大师姐！您猜猜她为何是大师姐，难道是因为年纪大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那小姑娘“哎呦”一声，耳朵已被顾惜辞拎在了手里。

她苦着脸，连珠炮似地补救：“师长饶命！师长貌美如花气质如兰仁心仁术剑法盖世！长生殿第一容颜、清虚山第一妙手、天下第一神医！弟子失言，弟子再不敢了！”

顾惜辞这才松了手，瞥了她一眼：“看火去。”

小姑娘捂着耳朵一溜烟跑到药炉子那头了。

江浸月忍着笑，这一刻又忽然觉得心里很是轻松。

她望向窗外栖云阁的方向，不知秋秋在做什么呢。

-

栖云阁。

云漱秋昨日累了一日，夜里又与夫人在掌务阁缠绵了许久，心思上虽是松快了，身子却更乏了些，睁眼时只觉浑身一阵无力。

她侧目望去，枕边那处空着，枕下压着一张字条。

她抽出来一看，浸月说是去帮师姐。

她心里一暖，也赶紧坐起身，想着去长生殿那头看看，能帮些什么。

许是这一下动作太急，她刚在榻上坐直身子，便觉天旋地转，而后胸腔一热，喉间一痒，一口鲜红的血毫无征兆地咳到了被子上。

她蹙起了眉。

明明没有犯心疾，这血……

她想到了什么，闭目将那灌经脉之术撤去。这一撤，心脉顿时痛得厉害，整个人也瞬间失了重，一下从榻上翻栽下去。

她伏在地上，艰难喘着气，又是一阵咳，地上转眼便洇上一小片红。

……大约是昨日太累了吧。

这一声落地的闷响连着几声咳，倒是叫正在打扫正堂的阿陶听到了。

她心中一颤，本能地冲进卧房，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面上一瞬褪了色。

“掌、掌门！”阿陶丢下手中的那块抹布，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，一把将地上的人扶起。

“无……无事……”云漱秋知道自己现下这模样会吓到人，先挤出这几个字，才运回内力灌经脉之术，把胸口那钻心绞痛压了下去。

她声音虚弱得很，又开口：“帮我……拿……护……护心……丹……”

阿陶怔怔地点头，她知掌门身骨轻，小心将人横抱起来，轻轻搁回榻上坐好，忙抓起榻边小几上的小瓷瓶，颤着手倒出一粒丹药，送到云漱秋面前。

云漱秋接过护心丹一口吞下，一手撑着榻，一手覆在胸前，运起一缕内力，引那药力顺着心脉缓缓送下

阿陶又奔去正堂，倒了杯温水回来。

云漱秋喝了几口水，缓了几口气，金珀瞳对上阿陶那双急得发红的眼，缓缓道：“是……昨日……太累……别急。”

说罢，唇角竟慢慢扯出一个浅笑。

阿陶一下子哭了出来。

自四年前老掌门去后，她便被大师姐拨进栖云阁，照看掌门起居。

掌门这些年与她说不上几句话，也几乎从未吩咐过她什么。

掌门是个极独立的人，能自己做的，断不会开口让旁人插手。她每日的差事便是扫扫地、铺铺床，其余的，她插不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