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四目相对,无声默誓。
“礼成——”
司仪一声宣告,鼓乐大作,宾客欢呼。
路长赢将云知岫轻轻揽进怀中,在她耳边小声道:“知岫,我才不让你化作尘烟。”
云知岫靠在他怀里,笑意盛满了眼底:“那我便赖着你,让你一辈子躲不开!”
阳光洒落,将二人笼在一片暖金里。
云漱秋看着这一幕,泪水无声地流下。
娘亲和爹爹曾也这般幸福过。
在那一切尚未发生之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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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沙漫过,画面流转。
她再望去时,已是另一片天地。
眼前是一片广阔的绿洲,湖水平静如镜,远处连着无边的大漠。
夕阳斜挂天边,云霞绚烂,金色、橙色、紫色层层叠叠,像打翻了一方胭脂匣,铺满整片苍穹,又尽数倾入湖中。
水与天,分不清彼此。
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。”
一个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。
云漱秋循声望去。
两个人坐在不远处湖畔的沙坡上,正对着落日。
是娘亲和爹爹……
她快步走过去。
云知岫不复喜宴那日的光彩,显出几分病态,身形也清减几分。
她已开始病了。
可那双金珀瞳依然明亮,此刻映满落日余晖,像两粒被夕阳浸透的琥珀。
她的腹部微微隆起,有了身孕。
路长赢一手轻轻搭在她的腰后,一手指着天边的霞光。
“这两句名句,出自王勃的《滕王阁序》。王勃是初唐的少年天才,十六岁便中了进士。”他柔声道,“这篇文章是他二十六岁那年写的。”
“那后来呢?”云知岫靠在他肩头,好奇问着。
路长赢顿了顿,低声道:“次年,他渡海归来时便溺水而亡。天妒英才,二十七岁……便走了。”
云知岫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他这一生……都在盛年。”
“是啊。”路长赢低低应了一声,“王勃写这篇文章的那日,正是重阳佳节。”
“重阳节,登高望远,是中原人的习俗。”路长赢继续道,“那一日,王勃登上滕王阁,临江远眺,江风浩荡,暮色苍茫,一时有感,写下了这篇传世名篇。”
云知岫望向漫天霞光。
夕阳余晖洒在湖面上,将整片水染成金色;远天边,几只飞鸟掠过,如墨痕点染金绢。
天与水,落霞与飞鸟,浑然一色。
她轻声吟道:“落霞与孤鹜齐飞……秋水共长天一色……”
“真好。”她转头望向路长赢,“这两句……真好。”
那双金珀瞳微微眯起,要把这两句记在心里,把眼前的落日刻进眼底。
“知岫念得比王勃还好听。”路长赢低头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