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整个人从脸到耳尖到脖子全红透了,恨不得现在就钻进方才那只蛇篓里去,也学那条蛇,什么都听不见。
她一把拉住云漱秋的手就往前走:“走走走!这酒味太冲了,别熏着你!咱们看别的去!”
柏泠衫笑得肩膀直抖,慢悠悠地跟在后头。
又走了几步,她忽然从后头追上来,拽着二人停在一个摊子前。
“来来来,你们看这个。”
摊上摆着一排排小小的瓷盒,盖子揭开,里头是各色胭脂,绯红的、桃粉的、橘色的、还有一种极淡的玫瑰色,在日头下泛着微微的光泽。
“西域的胭脂可是一绝啊。”柏泠衫拿起一盒闻了闻,“中原那些铅粉调的哪比得上?这个是花瓣和蜂蜜调出来的,颜色正,不伤皮肤。”
江浸月有些好奇,目光在那些颜色上流连。
云漱秋隔着帷帽看了看,忽然伸手拿起一盒极淡的玫瑰色胭脂,凑到江浸月面前。
“浸月。”
“嗯?”
“低头。”
江浸月不明所以地低下头,云漱秋用指腹轻轻蘸了一点胭脂,小心翼翼地往她的脸颊上抹去。
“秋、秋秋你在干什么……”江浸月的声音都飘了。
那动作慢极了,像是在描一幅画,生怕画歪了一笔。
“试……颜色。”云漱秋很认真地端详了一下,又蘸了一点,补在另一边脸颊上。
她看了看,觉得很好看。
又看了看,觉得更好看了。
可看着看着,她发觉浸月的脸越来越红,涂了颜值的地方反倒比旁边淡了。
一百一十九次。
……怎么比胭脂还红。
云漱秋蹙了蹙眉,伸手探了探她的脸颊,烫得吓人。
“脸……好烫。”她有些不安,转头看向柏泠衫,“胭脂……浸月涂了……起疹吗?”
柏泠衫靠在摊子旁,双臂抱在胸前,那双赤瞳已经弯成了两轮月牙,忍了半天,终于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她笑得弯了腰,“云掌门,她哪是起疹啊,她是不好意思!”
江浸月别过脸去,只觉得自己连呼出的气都是烫的。
云漱秋若有所思,又看了看指腹那抹玫瑰色,然后她转身,举着胭脂盒,对摊主慢吞吞道:“这个……我买……买一盒。”
“买来做什么啦……”江浸月声细如蚊。
“婚仪……要用。”
江浸月怔住了,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,嘴角却弯弯的,藏都藏不住。
“哟,这不挺开心的么?”柏泠衫在旁边笑吟吟道,“脸蛋儿这般红,估计婚仪那日不涂胭脂都红得不得了。”
“柏姐姐你少说两句!”江浸月瞪了她一眼,声音却是虚的。
云漱秋回头看了她们一眼,觉得柏泠衫说得颇有道理,转回去接过摊主递来的小瓷盒。
那盒子巴掌大小,圆圆的,通体是一种极深的靛蓝色釉面,盖上用金线勾着繁复的纹样,瞧着精巧得很。
她把瓷盒小心收好,放进了行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