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走,云掌门。”赫连天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意味深长,“潮生节,可要玩得开心啊。”
云漱秋脚步微顿,没有回头。
“会的。”她淡淡道,“潮生节……人人……戴面具。”
她停了一息。
“不过……面具……戴久会……长在脸上。”
说完,便迈步离去,再未留步。
雅室里,三人半响无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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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潮音阁,两人沿着栈桥走回岸边。
江浸月走在云漱秋身侧,余光一直留意着她。栈桥不长,可她总觉得秋秋的步子比来时慢了些。
宋义见她们出来,连忙迎上前来:“掌门,如何?”
“走。”云漱秋沉声道,随即登上马车。
宋义扬鞭,马车缓缓驶离栈桥。
江浸月放下车帘,一转头,便见云漱秋已歪靠在车壁上,右手按在心口,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“秋秋!”江浸月低声急道,连忙凑到她身边。
云漱秋从怀中摸出那只小瓷瓶,颤抖得拿不住,江浸月赶忙接过来,拔开瓶塞,倒出一颗护心丹,送到她唇边。
云漱秋就着她的手服了下去,缓缓咽下。
“秋秋,她是伤着你了吗?”江浸月小声问道。
“没有……只是……有些急,”云漱秋声音发虚,“无妄……下手……很重。”
“那老东西下手够毒的,”江浸月将她冰凉的手拢进掌心,“亏你反应快,一下就挡回去了。”
“挡是……挡住了。”云漱秋轻声道,“但……费了些……力气。”
江浸月鼻子一酸,轻轻将她揽进怀里,“歇一会儿。”
云漱秋靠在她怀中,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,她缓缓坐直了身子,面色虽仍有些白,却不再像方才那般吓人。
“没事了。”
江浸月盯着她,眉头没有松开。
“真的。没有……很严重。”云漱秋缓缓道,“无妄……那一击……虽急,但也……交了底。”
“交了底?”
“她的内力……深浅……我大致……摸清了。”她唇角微微一弯,“弄巧……成拙。”
江浸月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无妄本想趁碰盏偷袭试探秋秋的深浅,结果反倒把自己的底露给了她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她用了七成内力?”
“挡的……力道……比她……打来的……大。”云漱秋道,“她没有……再出手。”
她顿了顿:“七成……是猜的。”
江浸月恍然。秋秋挡回去的那股内力,明显比无妄打过来的更浑厚。若无妄还留着后手,被这样挡回来,必定不肯善罢甘休。可她没再出手,说明她心里清楚,自己就算倾力相搏,也未必占得了便宜。那方才那一击,便已是她大半的家底了。
而方才秋秋说出"七成"时,三人竟同时变了脸色,他们的反应便是证实了这个猜测。
“那你用了几成内力呢?”她好奇问道。
“不到……五成。”
江浸月一怔。秋秋的内力当真深不可测。可饶是如此,那一瞬间猛然催动的内力,加上整场鸿门宴的步步惊心,她那颗本就脆弱的心,终究还是吃不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