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再次阖上双目,试图运功调息,但内息紊乱,根本聚不起来。
身体里仿佛有一把刀,正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心脉。
疼。
很疼。
她额上渗出冷汗,身子微微发颤。
她想再忍一忍,今天已经吃了两颗了,再吃,便只剩四颗,不够撑到回山上。
但疼痛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,又一口血涌上来,她整个人几乎要栽倒在床上。
她颤抖着手,从怀中摸出那只瓷瓶,拔开瓶塞,倒出一颗药丸,送入口中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。
她闭上眼,开始运功。
这一回,内息终于听话了,一丝一缕地在经脉中流转,慢慢抚平那些暴乱的气血。
疼痛渐渐消退,像退潮的海水,一点一点退去。
只是潮水虽退,沙滩已然湿透,要等它干透,还得熬到天明。
她维持着打坐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月光从窗棂照进来,落在她苍白的面上,她的睫毛微微颤抖,眉心紧蹙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她终于睁开眼,胸口的疼痛已然平息,身子却依然虚弱得厉害。
她低头瞧着掌心干涸的血迹,取出帕子擦净了手与唇畔,随后起身走到桌边,在木盆里洗净帕子,擦了擦脸。
她将帕子拧干,搭在架子上与衣物一同晾着,然后重新坐回床边,拿起那只瓷瓶盯着。
只剩四颗,不够了。
要办的事尚未办完,药却快没了。
她必须尽快回门派。
或者……
云漱秋塞好瓶塞,药瓶放入怀中,靠在榻头,阖上双目。
没有或者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她睁开眼,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,她听见有人立在门外,似是想敲门,却迟迟未敲。
是江浸月。
云漱秋认得她的脚步声,轻却极稳,像是个随时准备拔刀的猎人。
门外之人立了许久,终于,脚步声再次响起,渐渐远去。
云漱秋垂下眼睫。
她方才咳嗽的声音,大约被听见了,但江浸月没有敲门。
她不知道自己该感激还是该……她摇了摇头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。
不重要。
她闭上眼,继续调息。
直到月亮渐渐西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