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慌了神,忙将她的头侧过去,让那些血能流出来,不至于呛住。
只见鲜红的血沿着她苍白的下颌一点点淌下,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。
是内伤?
江浸月的心头又是一沉。
她忽然注意到云漱秋的左手。
那只苍白的、骨节分明的手,正紧紧攥着什么东西。
她轻轻掰开她的手指……
是那只小瓷瓶,瓶塞还塞着。
她没来得及打开。
江浸月没有犹豫,拔开瓶塞,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,她伸手托住云漱秋的后颈,将她微微扶起,掰开她的嘴,把药丸送了进去,又抚着她的喉间帮她咽下。
待做完这些,她才察觉自己双手在颤。
云漱秋依然昏迷着,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,眉头也渐渐松开了。
江浸月跪在她身边,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容,唇角还残留着血迹,在苍白的肤色上格外刺目。
“你究竟是……怎么了?”
洞穴里静极了,只有风从洞口吹进来,卷起地上的灰尘和残留的黑烟。
江浸月垂眸,看着手里那支小瓷瓶。
瓶身温热,是被云漱秋的手心捂热的。
她攥得那般紧,定是察觉到不妥,想服药,却没来得及。
江浸月回想起这七日来的种种,深夜里她悄悄服药的身影,赶路时一日慢过一日的步伐,苍白得几乎透明的面色……还有每次激烈战斗后,她总是背过身去,悄悄捂住心口。
从始至终,她一直在忍。
这人怕不是早已病入膏肓,却咬着牙独自撑着,半个字都不肯透露。
江浸月把瓷瓶揣进自己怀里,低声轻念一句:
“你这个……犟骨头。”
-
江浸月把她抱出了洞穴。
洞外的空气比里面清新许多,瘴气已经散了大半。
她寻了一处背风的大石,半蹲下来,一手托着云漱秋,一手扯下自己的外袍胡乱垫在石壁上,再将人轻轻靠了上去。
做完这些,她才松了口气。
云漱秋仍在昏迷,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些,面色却依然苍白得吓人。
江浸月蹲在她面前,伸手用袖子擦去她嘴角残留的血迹,动作很轻。
擦完之后,她的手顿了顿,没有收回来。
说实话,这七日来她一直没怎么仔细瞧过这张脸。
一来云漱秋总是走在前头,她只能瞧见一个背影。
二来这人实在太气人了,每回江浸月看她,都是在生气,哪有心思欣赏什么美貌。
但此刻,云漱秋安静地靠在石壁上,眉眼低垂,神态平和,没有那些让人恼火的沉默,也没有那些让人抓狂的单字回答。
墨发散落在她肩头,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。睫毛浓而长,鼻梁挺直,线条流畅得像是玉雕。唇瓣莹润,薄薄的,微微抿着,透着淡淡的粉。
她脸颊处还有一小处血痕,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的,江浸月方才没擦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