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急著走,而是端著酒杯,在大厅里慢慢踱了一圈,目光从那些荷官脸上一一扫过,
小桃花、小杏花、红玉、秋棠……一个不落,全看了一遍。
看完之后,他脸上那点兴致勃勃的表情慢慢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不住的失望。
倒不是说这些姑娘不漂亮,而是,跟画上不大一样。
画上的女子个个媚得像狐狸精转世,一双眼睛能把人的魂勾走,
眼前的姑娘们虽然也好看,可那股子“劲”不对,差了点火候。
他心里那团被画撩起来的小火苗,噗地一下灭了大半。
那人收回目光,伸手唤住路过的小五,低声问了一句话。
小五愣了愣,摇摇头,表示不知道。
秦川在一旁看了个大概,见状便迎了过去:“公子,您这是有事?”
那人上下打量了秦川一眼,见他身上穿的衣裳与小五等人不同,便出声问道:“你是这赌坊管事的?”
“小的算是吧。”秦川点点头,“公子若是有什么想要的,都可以跟我讲,能办到的,小的绝不含糊。”
听到这话,那人“唰”地一下將手中摺扇摇开,扇面上画著一幅山水美人图,落款处隱约有个印章。
他微微抬起下巴,语气里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优越感:“鄙人郑鼎。”
说完,他便看向秦川,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本以为会收穫一阵惊呼,
哪怕不是惊呼,至少也该是“久仰久仰”之类的客套话。
谁料秦川脸上只有一片疑惑之色,
郑鼎嘴角的笑僵了一瞬,隨即反应过来,赌坊里的一个小人物,如何能认得自己?
他咳了一声,合上摺扇,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:“鄙人舅父乃是清河县令。”
此话一出,秦川瞬间明白过来。
县令的外甥,怪不得这副派头。
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恭敬之色,弯腰拱手施礼:“原来是郑大公子!小的早有耳闻,今日一见,果然如同传闻般一表人才、气度不凡,方才眼拙没认出来,郑公子莫怪。”
郑鼎被这几句吹捧拍得浑身舒坦,摺扇在手里转了个花,心情大好地从怀里摸出一钱银子,隨手递了过来,语气轻飘飘的:“拿著,赏你的。”
秦川接过银子,也是立刻道了一声谢。
郑鼎瞧了瞧左右,见没人注意这边,忽然伸手拉住秦川的袖子,將他拽到一处角落里,压低声音问道:“你知不知道,当初赌坊外面贴的那些……春宫画,是谁画的?”
秦川心头微微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反问道:“郑公子寻这人是……”
“我有一个朋友,”郑鼎咳了一声,摺扇在手里转了两圈,语气故作隨意,“对那画比较感兴趣,所以想托我打听打听,能不能请那人帮忙画几张。价钱嘛,好商量。”
秦川差点没忍住笑,但他也是很快就忍住了。
毕竟说不定人家真是“我有一个朋友”。
他心念一转,迅速盘算起来,自己手头的银子確实快见底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