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凛扭头看了一眼趴在船舷上、口水快流到甲板缝里的阿夫·拉。
伐楼尼顺著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。
“……叫不醒吧?”
“本来不同世界的创世神设定不同,你还偏挑人家最虚弱的时候喝了四碗酒,你觉得摇两下能醒?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凉拌。”
叶凛转回头,盯著前方漆黑的航道。
他握了握舵盘。
杜阿特的黑跟蓝星的黑完全不同。
蓝星的夜晚再暗也有星光、月光。
总能看到点什么。
但杜阿特的黑是物质性的。
黑暗本身带著重量,从四面八方往人身上压。
白天他能通过万能驾照的被动效果,感知船体周围几十公里的数据。
现在,这个范围缩到了不足五百米。
黑暗在吞他的感知。
麦塞克泰特號船身铭文散发的银蓝色冷光是唯一的光源,微弱的光照亮了船体周围的水域。
叶凛往下瞟了一眼。
冥界的水是黑的,纯粹的黑。
水面平得不正常,看不到底,看不到水下的东西。
他把视线收了回来。
不看了,越看越渗人。
“老大。”伐楼尼凑过来,也往冥河里看了一眼。
然后缩回去了。
“下面好像有东西在动。”
“別看,会做噩梦的。”
“哦。”
叶凛调整了航向,万能驾照给出的导航路线在脑子里浮现。
杜阿特的第一航段,西方隱秘之地。
叶凛单手扶著舵盘,另一只手撑在腰上。
腰已经酸到麻了。
麻完之后反而有种诡异的舒適感。
麦塞克泰特號在纯粹的黑暗中滑行。
叶凛说不清脚底下的是水还是別的什么东西。
万能驾照给出的触感反馈告诉他,船底接触的介质密度远大於水。
质地粘稠,温度极低。
他选择不去细想。
船身铭文的银蓝色冷光往外扩散了大约二十米,再远就被黑暗吃掉了。
视野范围等於一辆开著近光灯的小破车在没有路灯的国道上跑夜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