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这东西你留著。”
“关键时刻,哪怕代价再大,你好歹有张底牌能打。”
晚风从尼罗河方向吹过来。
伐楼尼站在叶凛侧后方,薄衫的下摆被风掀起来,拍在她的腰侧。
她的头髮也被风吹散了,几缕髮丝扫过叶凛的肩膀。
她张了张嘴,眼眶发热。
“老大,我……”
船身猛地震了一下。
叶凛的双手瞬间收回舵盘,全部注意力灌注到船体上。
太阳船的速度在骤降。
不,准確来说,太阳船在变。
舵盘下方的木质纹理开始剥落,金色的原始铭文从木板的裂缝里透出来。
船身传来低沉的吱嘎声,整条船的结构正在从內部重组。
白昼用的曼杰特號,正在蜕去外壳。
叶凛往前看。
西方地平线上最后那线暗红色也消失了。
天地之间,只剩下纯粹的黑。
他们已经驶入了西方地平线以下。
白昼航行,结束了。
船舱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苍老的呻吟。
叶凛回头看去。
舱门帘被一只枯瘦的手推开。
拉·阿图姆摇摇晃晃地走出来。
但他的形態正在发生最后一次转变。
白天那具佝僂乾枯的老人身躯在黑暗中一寸寸地萎缩、变形。
皮肤从古铜色褪成灰白。
头顶的日盘光芒彻底熄灭,只剩一轮漆黑的圆盘压在两根角之间。
连盘绕其上的圣蛇都失去了光泽。
而他的脑袋……
一颗苍白的公羊头。
配上一具比阿图姆还要衰老十倍的身躯。
舵盘在叶凛手下也完成了蜕变。
曼杰特號的残壳彻底脱落,露出底下那条更古老、更沉重的船体。
夜航船。
麦塞克泰特號。
阿夫·拉那颗苍白的公羊头缓缓转向叶凛,空洞的瞳孔里没有一丝光亮。
他乾裂的嘴唇翕动了两下。
“小子。”
“欢迎来到杜阿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