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特直起身,朝叶凛方向轻轻点了下?鸟头,然后化作一道银白光柱,从甲板上消失。
玛特也动了。
她没有离开。
头顶那根鸵鸟羽毛从她发间脱落,悬浮在半空,纹丝不动。
她本人的身躯变得半透明,越来越淡,最终彻底消散。
只剩那根羽毛留在原地,孤零零地漂在甲板上方三尺的位置。
玛特的本体,其实也就是一根羽毛。
她不会离开太阳船。
甲板上一下子空了。
刚才还是热闹的流水线配置,现在只剩叶凛、伐楼尼。
和一个正在衰老的太阳。
一股压抑从天穹的顶部压下来。
刚才拉·哈拉胡提站在那里时,天是金色的,空气是热的,一切亮堂堂的。
现在金色在褪。
热度在降。
拉头顶的日盘又暗了一层。
隼头上的羽毛失去了那种灼烧感的光泽,变得暗沉。
鸟瞳从锐利变得浑浊。
圣蛇把脑袋缩回了拉的额纹里,蜷成一团,不再吐信。
拉的腰又弯了下去。
手撑著船舷。
骨节清晰可见。
伐楼尼推了推墨镜,从叶凛脚边抬起头。
她看了看船首那个佝僂的身影,又看了看叶凛。
一句话都没说。
端著酒碗,默默把头转了回去。
叶凛握著舵盘。
航线在向西倾斜,太阳在下沉。
十分钟前还在天穹正中央裁决万物的存在,现在拄著船舷喘粗气,活脱脱一个刚从icu转出来的老病號。
叶凛不说话。
他只是把航速调到了最稳的参数,让船走得儘可能平缓一些。
老人家腰不好。
而前方,那条通往冥界的航线还很长。
可拉已经开始衰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