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。”张晓峰把麂子放下来,“你看,还得了点收穫。”
陆青雪这才看见地上的麂子,愣了一下。
王春梅从灶屋出来,看见那麂子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哎哟!这是麂子!张护林员,你这运气也太好了!”
她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那麂子的皮毛,嘴里嘖嘖称奇:“这皮毛好,硝好了能做皮袄,暖和得很。这肉更不用说,嫩得很,燉汤、红烧都香!比猪肉好吃多了!”
她儿子也从里屋跑出来,光著脚,只穿著件单衣,看见那麂子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妈!这是啥?”
“麂子。”王春梅拍拍他的头,“张叔打的。”
那小子蹲下来,伸手想摸,又不敢,抬头看著张晓峰。
张晓峰笑了:“摸嘛,已经死了。”
那小子这才伸手摸了摸,嘴里发出“哇”的一声。那皮毛软软的,滑滑的,摸上去舒服得很。
陆青雪拉著张晓峰的手,看著他疲惫的脸,心疼得不行。那脸上鬍子拉碴,眼窝都凹下去了。
“你一夜没睡,快去睡会儿。”
“等会儿,先把这麂子处理了。”张晓峰说。
王春梅站起来,摆摆手:“不用不用!你睡你的,这麂子我来处理。”
张晓峰愣了一下:“大姐你会?”
王春梅笑了,那笑容里带著点得意:“咋不会?我那口子以前也经常进山打猎,回来都是我处理的。剥皮、开膛、剔骨,我都会。你放心睡去,等你醒了,保证给你收拾得妥妥帖帖的。”
她说著,已经挽起袖子,从灶屋里拿出一把刀来。那刀磨得雪亮,在晨光里闪著寒光。
张晓峰看看她,又看看陆青雪。
陆青雪拉著他的手:“去吧,去睡会儿。有大姐在,行的。”
张晓峰点点头。他是真的累了,困得眼皮都打架,站著都能睡著。
他走进里屋,倒在床上,头刚挨上枕头,就睡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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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觉,睡得昏天黑地。
等他醒过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当顶了。阳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,在地上切出一道亮晃晃的光带,照得屋里亮堂堂的。
张晓峰坐起来,浑身酸疼,可睡了四五个小时,精神好多了。他伸了个懒腰,骨头“咔咔”响了几声。
他来到灶屋。
灶屋里,王春梅正蹲在地上,面前摆著一盆处理好的肉。麂子皮已经剥下来了,摊开晾在一边,毛色光亮,油光水滑的。肉被分成了几大块——前腿、后腿、肋条、里脊,整整齐齐码在盆里。排骨剁成小段,码得跟柴火似的。內臟也洗乾净了,放在另一个瓦盆里,白生生的。
陆青雪坐在旁边,王春梅的儿子蹲在另一边,眼睛盯著那些肉,一眨不眨,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。那样子,跟墨墨蹲著等肉吃一模一样。
王春梅看见他出来,笑著说:“醒了?正好,肉刚收拾完。你看看,咋样?”
张晓峰走过去,蹲下来看了看。那肉收拾得乾净利落,刀口平整,一看就是老手。皮剥得一点没破,肉分得清清楚楚,连筋都剔出来了。
“大姐,你这手艺可以啊。”
王春梅笑了,那笑容里带著点怀念:“我那口子活著的时候,每次进山回来,都是我帮他收拾。后来他没了,我也好久没弄过了。今天一上手,还成,没丟手艺。”
她说著,指著那堆肉:“张护林员,你看这些咋整?是卖还是……”
张晓峰正要说话,陆青雪在旁边开口了。
“我刚才就说了,让大姐弄来吃。可大姐死活不干,非要等你起来再定。”
王春梅摆摆手,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:“那不行。这是张护林员打的,肯定要他起来做主的。我咋能自己做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