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尧闭着眼,耳畔的风慢慢变得焦躁。
那沙妖迎面扑来,利爪狠狠剌过穆尧的左肩。
刹那,穆尧抬手死死扣住沙妖的利爪,食指沾血,笔走龙蛇。
血色咒文化做一条条咒枷烙在沙妖粗糙的外皮上,蓝紫色的云纹阵图骤然向四方铺展。
“想学云家的招式?嗯……也不是什么秘技,我教你。”
“此曰:流云·拂衣阵。”
“云无心以出岫——”
“风有意……而拂衣……”
穆尧闭目凝思,掌心翻覆间,流水拂袖而出,紫电游龙相伴。
数道雷霆轰然落下,击得那沙妖浑身“滋滋”冒出黑气,没能嘶吼出声便化作一滩焦黑的飞灰。
穆尧抬剑刺出,碧玉般的妖核便碎成粉末,散进沙里。
当啷——
所剩无几的灵力已几乎完全枯竭。
穆尧在心底苦笑。
云止将他带大,十三载从未离弃。可昆仑剑阁开山之日越是临近,他心中就越是不安。
他想过一辈子窝在这死域荒原里,等百年之后化作一抔黄土,寿命绵长的云止依旧可以拂袖而去,斩断牵绊。
可父母失踪,家族没落。他还有太多仇是放不下的。源自他的恨,源自他的尘欲。
所以,他依旧选择用最伤人的话将云止逼走。
这些年来,放狠话这种事他做了不下千百次,云止次次都只是斥他,气急了也只是罚他练功,从未真被气走过。
可这次不一样。
云止似乎真的累了,亦或是对他彻底失望。
真的就这样走了。
说什么去云林秘境,让他自己冷静冷静。
之后,再也没回来。
应该是……放弃了吧?
穆尧无端这样猜测。分明一切都如他所愿,如今反倒心里难过的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食,密密匝匝的疼。
一时间,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便涌了上来,风沙再起时,眼睛已被水雾模糊的看不清。
他真想骂自己一句矫情,谁料,远处突然青天白日劈下一道雷。
穆尧眯了眯眼。
一个轮廓朦胧的绿影正飘飘渺渺,悠悠荡荡。
是谁?
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……头顶的烈日似乎被遮住了一角。
轻软的袍角擦过面颊,带着草木独有的清香。
他努力想去看清眼前人的容貌。
岂料,一张脸突然怼了上来,黄沙卷动面纱,穆尧只来得及看到一张咧得极大的嘴。
“诶,找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