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雪立刻从椅子上站起。
“魏、魏尔伦先生,你回来啦?”
她转过身,后背靠在书桌上,微微用身体遮住那一小叠空白的稿纸。
慌乱之下,手边的水杯不小心被打翻。还在冒烟的热水尽数泼在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上,墨迹瞬间晕开。
洛雪手忙脚乱地把那些没遭殃的挪开,然后又急急忙忙地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拭着湿透的稿纸,拿到空中挥了挥。
水珠洒得到处都是。
男人的视线一言不发地投了过来,她尴尬的笑容僵硬在脸上,小心翼翼道:
“魏尔伦先生,其实……不瞒你说,我还没写完。”
坦然承认,心里反而舒畅一些。
“一百遍实在是太多了点,而且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回来。”
“但我很勤奋刻苦的,真的!”
“不信你看?”
洛雪一口气说完,将湿漉漉的稿纸摊在胸前,展示着自己的胜利成果。
纸上所写的法语单词、文章句子被水打湿后已经糊在了一起,从魏尔伦的视角远远望过去,黑漆漆的一片。
她往前探了探头,瞅了一眼稿纸,然后又哀怨地注视着魏尔伦。
金发男人依旧不语,静静地矗立在玄关处,姿态矜贵优雅。
……算了。
洛雪垂下捏着稿纸的双臂,气馁地低头,唉声叹气。
“你罚我吧,魏尔伦先生。”
“一千遍就一千遍,没关系的。”
确实是她没有做到在先,及时认错才是明智之举。总比惹怒魏尔伦,等会他反悔了不肯再继续教自己法语要好。
洛雪委屈地咬着嘴唇,像个等待大人责备的小孩。
“哒、哒。”
名贵的黑皮鞋踩在地板,缓慢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于她而言紧张压抑的氛围。
魏尔伦迈开修长的腿径直走向沙发,只字未提那堪称体罚的作业的事情。
男人从身边经过的时候,她敏锐的捕捉到了淡淡的铁锈味。
血的味道么……?
洛雪错愕地抬起头,悄悄瞥向魏尔伦。
洁白的西装外套被随意扔在一边,胸前系着的印有繁复花纹的暗红领带有点歪,藏在深灰的挂脖马甲下面。
并没有找到醒目的红色痕迹。
他已经坐下了,眼神放空地望向天花板,不知道在思考什么。
洛雪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,轻轻将手中的稿纸按回桌面。
闹归闹,开玩笑归开玩笑,她还是很懂得审时度势的,识趣地走到了魏尔伦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