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和他在大典上看到的灰衣人的眼神一模一样——冰冷,空洞,毫无感情。
审讯继续。
第二名邪术师和那名刺客的供词大同小异。他们都是受重金收买,指使者是那个南方口音的神秘人,具体指挥是灰衣人。报酬从三百两到八百两不等,视任务危险程度而定。所有人都提到,那些符咒和失魂散都是南方人提供的,材质特殊,制作精良。
“他们不知道更多了。”徐振审讯完最后一人,转身对萧景琰行礼,“殿下,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,拿钱办事,对背后的主谋所知有限。”
萧景琰沉默片刻,站起身。
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跃,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。他走到牢房中央,目光扫过三名俘虏,最后落在陈三身上。
“那个南方人,有没有提到平阳侯?”
陈三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:“没……没有。他从来没提过任何朝廷官员的名字。”
“灰衣人呢?”
“也没有。”
萧景琰不再问话。他转身走向牢门,林默和苏芷紧随其后。三人走出地牢,沿着石阶向上,来到东宫的一间偏殿。
殿内已经点起了灯。
烛火在铜制灯台上静静燃烧,散发出柔和的光晕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,与地牢里的霉味血腥味形成鲜明对比。窗外,夜色已经完全降临,东宫的屋檐在月光下勾勒出黑色的剪影。
萧景琰在书案后坐下,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密报,递给林默。
“徐振派人监视平阳侯府,这是刚送来的。”
林默接过密报,展开阅读。纸上的字迹工整,但内容却让人心头一沉:
“辰时三刻,侯府正门紧闭,侧门有仆役出入,神色如常。巳时初,侯府管家赵福从侧门出,乘轿前往西市药铺,购寻常药材数味。巳时三刻回府。午时,侯府内无异常动静。未时二刻,侯府后门突然打开,两名家丁抬出一具尸体,以草席裹之,匆匆送往城外乱葬岗。经查,死者为侯府心腹管家赵福,对外宣称‘突发急病暴毙’。尸体面色青黑,口鼻有血沫,疑似中毒。”
林默放下密报,抬头看向萧景琰。
“灭口。”他说。
萧景琰点头:“赵福是平阳侯的心腹,掌管侯府内外事务多年。大典刚出事,他就‘暴毙’,未免太巧。”
“侯府其他动静呢?”
“异常平静。”萧景琰说,“按常理,今日大典出了这么大的乱子,平阳侯作为勋贵代表,本该第一时间进宫请罪,或者至少派人来东宫探听消息。但他什么都没做,侯府大门紧闭,像是与世隔绝。”
林默皱眉:“他在等什么?”
“等我们查到他头上。”萧景琰冷笑,“或者……等下一波行动。”
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烛火轻轻摇曳,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,梆梆梆,三声,已是亥时。
苏芷忽然开口:“殿下,林大人,那枚符石的残片,要不要现在看看?”
林默这才想起,从大典回来后,他一直将符石残片小心收在怀中。他伸手入怀,取出一个丝绢包裹的小包。丝绢是深蓝色的,上面绣着简单的云纹,此刻已经被符石残片的棱角顶出几个凸起。
他将丝绢放在书案上,小心展开。
残片暴露在烛光下。
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块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击碎。石块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那些符文线条细如发丝,却深深嵌入石质内部,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林默凑近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