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姜来被苏婆婆的扩音法阵从沉沉睡意里唤醒,迷迷糊糊洗漱完毕,拖着脚步走到热闹的饭堂。
苏婆婆正有条不紊地给院里的孩子们分着早餐,热气袅袅的粥碗挨个递出。
轮到姜来时,姜来没忍住,掩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眼底还蒙着一层散不去的困意。
苏婆婆看着她这副睡眼惺忪、精神不济的模样,眉头微蹙,轻声叮嘱:“吃完饭,来我书房一趟。”
姜来握着瓷勺的手骤然一顿。
去书房?
她飞快偷瞄了一眼苏婆婆转身离去的清瘦背影,心里快速复盘着这几日的所作所为——乖乖修炼、安分守己地待在院里,好像没闯什么祸?
可下一秒,昨夜私自溜出福利院、夜闯山林的画面便蹦进脑海。
姜来心头一紧,心底冒出个不妙的猜测:婆婆是不是知道了?
姜来心里七上八下,磨磨蹭蹭扒完碗中温热的白粥,揣着满肚子忐忑,慢吞吞往走廊尽头的书房挪去。
书房空间不大,三面高墙尽数被书架占满,层层叠叠的旧书与泛黄卷轴摆放得整整齐齐。空气里萦绕着经年沉淀的陈旧纸墨香,沉静又肃穆。
苏婆婆端坐在书桌后,抬眼看向她,淡淡抬手示意对面的木椅:“坐。”
姜来乖乖爬上椅子,小手在桌下悄悄绞着衣角,脊背微微绷着,浑身透着不安。
苏婆婆抬手,凌空布下一层淡青色隔音结界。
灵光一闪而逝,利落敛去屋外孩童嬉闹的嘈杂,方寸之间,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声,静谧得有些压抑。
“有件要紧事,我必须叮嘱你。”苏婆婆开门见山,语气郑重。
“日后在外行走,尤其是入山修炼,万万不可在妖灵兽面前化形。你的护身玉佩能隐匿妖灵气息,却遮不住你当众化形的场景。”
姜来心头猛地一跳,瞬间绷紧了心神。
“妖灵兽有自己的语言,我们听不懂,它们却能互相交流。万一有人借着契约妖兽查到你的底细,那就麻烦了。”
苏婆婆细细叮嘱,姜来却越听眼睛睁得越大。
想起昨夜的经历,她才反应过来,自己犯下了大错。
虽然自己只看见了两只相残的鼠妖和一只偷袭的伯劳鸟,但难保暗处没有其他的眼睛。
“记住了?”苏婆婆抬眸定定看向她。
“记、记住了!”姜来慌忙点头,声音轻飘飘的,透着掩饰不住的心虚。
苏婆婆眼底掠过一丝狐疑,眉峰微蹙:“你这般紧张心虚,莫非藏了事?”
“没、没有啊!”姜来连忙扯了扯嘴角,想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,可那笑容僵硬惨淡,比哭还要难看。
“姜来。”
苏婆婆缓缓吐出她的名字,语气平淡,却带着笃定的意味,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,“你昨夜,是不是私自外出了?”
这不是疑问,是已然笃定的诘问。
昨夜她神魂被兄长召入领域,肉身沉寂,无知无觉。
若是姜来安分留宿房中,绝不可能这般心虚忐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