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怪他,明知裴淮雪肠胃不好,还由着他胡吃海塞的。
裴淮雪手背上打着留置针,硕大的针头扎进皮肤的那一刻,裴淮雪痛得忍不住在顾明河肩膀上咬了一口,滚烫的泪水落在那被咬过的地方,留下一个久久未曾消散的印记。
他胃里难受,打针又痛,一整个委屈可怜得不得了,像只受了伤的小猫咪,窝在铲屎官怀里求安慰求抚摸。
顾明河心疼死了,一晚上守在床边照看着,根本就不敢睡觉。
直到天边渐白,清晨的阳光落进这间单人病房,有些晃眼,也把裴淮雪给晃醒了。
“醒了?”
正值青春期,才一晚上,顾明河唇角边就长了许多胡茬。
而裴淮雪也不知是不是天生毛发稀少的缘故,他不怎么长胡子,每天醒来唇角都是干干净净的,腿上连一根腿毛都看不见,肌肤正映着他的名字,像雪一样白净细腻。
顾明河一晚没睡,声音也哑了,然而那双看向裴淮雪的眼睛,却依然透露着浓浓的关心。
裴淮雪看他这么疲惫,心里一软,轻轻“嗯”了声:“你昨晚没睡觉吗?”
“睡了一会儿。”顾明河不想让裴淮雪担心,就假装说自己睡过了。
裴淮雪一眼看穿他的谎言,他红着眼睛,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:“你骗我。”
那眼泪盘旋在眼眶里,大有顾明河不说真话,他就哭出来的架势。
顾明河可不想惹一个还在生病的人哭,所以只好承认自己确实一晚没睡,哪知裴淮雪听了更伤心了,眼泪哭得停不下来,身子一抽一抽的,差点就碰到那只打点滴的手。
吓得顾明河手忙脚乱地帮他擦眼泪。
裴淮雪哭累了,就催促他回去:“你赶紧回去睡觉吧,明天就要开学了。”
开学哪有裴淮雪重要啊。
顾明河根本不敢离开。
不管裴淮雪怎么说,他赖在这就是不走。
眼看着裴淮雪又要急哭了,好在这会儿裴静赶来了。
她是早上醒来才得知裴淮雪昨晚半夜住院了,她连忙请了假,带着刚熬的清粥过来。
“小少爷。”裴静恭敬地唤了声:“这里有我照顾就行了,您还是先回去吧。”
“裴姨,不用,我可以的。”顾明河不想走,他只要一想到他把裴淮雪一个人留在医院,就焦虑得不行。
就算是裴静这个亲妈照顾裴淮雪,顾明河也不放心。
然而到底是长辈,加上又是裴淮雪的母亲,顾明河不敢得罪,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被裴静推出了病房。
“小雪,晚点我再来看你。”
他不死心地说完这句,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。
裴静有些好笑地摇摇头:“明河这孩子倒是很重情重义。”
没想到顾明河这么关心她家小雪,这可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。
顾明河一走,裴淮雪就蔫蔫地靠在床上,好像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,望着病房门口发呆。
其实,他也很舍不得顾明河。
不想让他走。
裴静走上前,帮裴淮雪掖好被子,语气温柔又有些责备:“你啊,明知自己胃不好,还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吃。”
趁着快要开学了,裴淮雪就按照小某书上的攻略,去把澜市最新开的几家网红餐厅给吃了个遍,生怕开学后没时间去吃。
顾明河向来由着他,还陪着裴淮雪一块去打卡,一起吃吃喝喝。
哪知这一吃,就吃得肠胃炎了。
裴淮雪心虚不已,任由老母亲数落,不敢回嘴。
……
裴淮雪得在医院住上一周才能出院,所以他也就完美地错过了开学。
开学那天,顾明河一个人去报道,没有裴淮雪在身边,他整个人冷得像块冰,高大的个子站在人群里,充满了压迫感,让人不敢轻易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