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网上那些话,我知道是在开玩笑。
什么东南亚,什么路子野,什么五五开,弹幕里图一乐,我不会当真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。
“我就是个画画的。
我想好好画画,想靠画画吃饭,不想再为钱发愁。
就这么简单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
“我肯定不会为了钱去当罪犯。
我更不想一辈子东躲西藏,连家都不敢回。”
方局看著他,目光里的那层冰,似乎鬆动了一些,但不多。
“你嘴上这么说,我信。”
方局说,“但你得知道,光我信没有用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赵正言和那两位国安的人,像是在徵求某种意见。
赵正言微微点了点头。
国安的小肖沉默了两秒,也点了下头。
方局重新看向许墨,语气发生了变化,更加柔情。
“许墨,接下来我跟你说的话,你听好了。”
许墨坐直了身体。
“你画的那张美金,我们已经封存了。
所有直播回放、技术数据、扫描图像,全部被列为了內部管控信息。这些东西不会外泄,这是我的保证。”
方局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:“但你这个人的信息,已经在外面的信息海洋里了。
你上过直播,十万人见过你的脸,躲是躲不掉的。
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?”
许墨没有回答,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“这意味著。”方局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从现在开始,保护你,和防范你,是同一件事。”
审讯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日光灯还是嗡嗡地响著,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飞虫,在头顶盘旋。
许墨坐在那盏灯下面,影子被压缩在脚边一小块地方。
他看著面前这些人。
审他的、测他的、评估他的、决定他接下来命运的。
但许墨心里却出奇地平静。
这倒不是因为不怕。
而是因为他知道,从今晚开始,大概他的人生已经拐了一个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弯。
这个弯拐过去之后,前面是什么路,没有人知道。
包括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