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女警没有催他,只是静静地跟在后面。
一层、两层、三层。
声音越来越清晰。
等到他们走到二楼的时候,一楼单元门口已经聚集了七八个邻居。
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,穿著睡衣、披著外套。
有的手里还拎著垃圾袋,有的抱著胳膊看热闹。
“出来了出来了!”
“哎哟,还真是咱们这栋楼的?”
“那个高个子的看著眼熟……是不是六楼那个画画的小孩?”
“对对对!就是那个!我见过他背著画板进进出出的。”
一个裹著花棉袄的老太太凑近了看。
眯著眼睛端详了半天,然后回头冲身后的老姐妹说:
“我说什么来著?
我就说这孩子平时神神叨叨的。
整天不出门,房间里全是顏料味儿,这不上新闻了吧?”
旁边一个老大爷不乐意了:“你什么时候说过了?
你之前不是说人家是搞艺术家的吗?”
“那是我看走眼了!”老太太理直气壮地挥了挥手。
“大晚上的警察都上门了,那能是小事?”
另一个穿著睡衣的年轻女人举著手机,对著镜头小声说:
“家人们快看,我们小区好像出事了,不知道什么情况……”
许墨的耳朵微微发红。
从小到大,他都是一个规规矩矩的人。
不惹事、不闹事、安安静静画画、安安静静上学。
邻居们虽然不熟,但至少见了面会点头打个招呼。
现在好了,大晚上被警察从家里带出来,被一群人围观,这场面怎么解释都说不清楚。
王霸天走在他前面,低著头,把整张脸缩进卫衣领子里。
他那条大金炼子在灯光下晃来晃去,格外显眼,引得老太太们又是一阵交头接耳。
“你看那个,戴著大金炼子,一看就不像正经人。”
“就是,现在的年轻人呀……”
“还是那个画画的孩子可惜了,肯定是被人忽悠的。”
王霸天听到这些话,嘴角抽了抽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单元门口,两辆警车停在路边。
红蓝色的灯光交替闪烁,把整个小区的路面照得忽明忽暗。
几个小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,睁大了眼睛看著这一幕。
许墨被带上了第一辆警车的后座。
王霸天被带上了第二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