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门这边,学生们坐得鬆散,衣服旧,书包旧,眼神也旧。
有人趴在桌上补觉。
有人把早餐饼乾分成四块,慢慢吃,像在拆一颗定时炸弹。
有人把空水瓶放在桌角,里面装著从厕所水龙头接的水。
陈默刚找了个空位坐下,就听见前排两个男生在吵。
一个黑人男生把午餐卡拍在桌上。
“我卡里明明还有三块二。”
另一个白人男生嗤笑:“三块二够买什么?买韦恩少爷游艇厕所门把手上的半颗螺丝吗?”
“闭嘴,丹尼。”
“我说错了?电视上那个韦恩基金会的女主持昨天还说他们追加了教育投入。投入哪了?投你妈了?我昨天吃的是冷土豆泥,里面还有冰碴。”
“你有冷土豆泥就不错了。”
角落里一个戴毛线帽的女生突然开口。
她声音很哑,像是嗓子常年被烟和冷空气磨过。
“我弟弟学校昨天发的是『替代餐。”
丹尼回头:“替代什么?”
女生面无表情:“替代午餐,一张根本兑换不出去的购物券,操他码的,用张废纸糊弄我们。”
教室里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有人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很短,很尖。
“替代午餐?真他妈高级。那我能不能申请替代人生?我想要布鲁斯韦恩的人生。”
“你去申请啊,写给布鲁斯韦恩。他不是最喜欢救哥谭了吗?高高在上喜欢摆弄自己善心的阔佬,谁特么用得著他可怜。”
“別说了,人家忙著在晚宴上救模特呢。”
“也可能忙著换香檳塔。”
“或者给我们修铜牌。你们看见门口那牌子没?亮得跟他妈墓碑一样。”
这句话一出,教室里笑声更大了。
有人拍桌子。
有人吹口哨。
有人把笔往教室里同样被新贴上去的,墙上的韦恩基金会宣传海报上丟。
笔尖砸在海报里布鲁斯韦恩那张微笑的脸上,留下一个小黑点,正好在眼角。
像一颗泪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