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苗苗听到声音,放下手中的剪刀,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。
陈苗苗今年快六十了,但因为保养得极好,看起来顶多四十出头。
她穿着一件宽松的苏绣家居服,头发盘起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富贵闲人的慈爱与松弛。
“晴晴,快过来让妈看看。”
陈苗苗直接略过儿子,拉住安晴的手,眼前一亮,“哎呀,这身旗袍选得真好!这料子是苏杭那边的顶级桑蚕丝吧?我就说晴晴的身材最适合穿旗袍,这一穿出来,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。”
“妈,您过奖了。”安晴微笑着挽住婆婆的手臂,“这不想着您喜欢嘛,特意穿给您看的。”
“好看,真好看。”陈苗苗笑得合不拢嘴,随即压低声音,指了指楼上,“你爸在书房呢。今天心情不错,刚还念叨你们怎么还没到。快上去打个招呼吧。”
听到“书房”两个字,安晴的背脊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该来的总要来。
“走吧。”李维给了她一个眼神。
两人沿着那条厚重的实木楼梯往上走。楼梯间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味。越往上走,那种压迫感就越强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李维轻轻敲了三下门:“爸。”
里面停顿了两秒,才传来一个沉稳、浑厚,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男中音:
“进。”
李维推开门。
宽大的书房里光线充足。那张巨大的花梨木书桌后,李建军正站着悬腕写字。
他穿着一件做工考究的白色中式立领衬衫,袖口整齐地卷到手肘处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虽然已经年过六十,但他并没有丝毫发福的迹象,身姿挺拔如松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两鬓微霜反而增添了几分儒雅的魅力。
这就是李家的掌门人。
他并没有立刻抬头,而是全神贯注地写完最后一笔,才缓缓收势,将毛笔搁在笔架上。
然后,他抬起头。
那是一双极其深邃、锐利的眼睛。即便此刻带着几分家常的闲适,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来时,安晴还是感觉到一种被看穿的慌乱。
“爸。”安晴微微低头,双手交叠在身前,旗袍的开叉被她用手轻轻压住,显得格外恭敬,“我们回来了。”
李建军的目光在儿子身上停留了一瞬,带着几分审视,随后转到了安晴身上。
当看到安晴那一身月白色的旗袍时,他那原本严肃的眼神明显柔和了几分,甚至闪过一丝欣赏。
“嗯。”
李建军从书桌后走出来,步履稳健。
他看着这个儿媳,无论是衣品还是礼数,都让他无可挑剔。
在这个浮躁的年代,能把旗袍穿出这种端庄韵味的年轻人不多了。
“晴晴,最近工作忙不忙?”
李建军的声音虽然依旧威严,但语气里明显透着长辈的关怀。
“还好,爸。”安晴回答得小心翼翼,“最近稍微闲下来一点,正好调养一下身体。”
“嗯,身体重要。”
李建军点了点头,走到旁边的茶台前坐下,那是那种比较矮的红木功夫茶台,配的是低矮的罗汉榻和圈椅。
“都坐吧。陪我喝杯茶。”
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
安晴看了一眼那个低矮的罗汉榻,心里微微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