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烬站在一旁,看着他这副受惊的小兔子模样,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。他走上前,弯腰伸出手,将沈清许从地上拉起来,又细心地拍掉他衣摆上沾着的灰尘。
“好了师尊,没人追过来。”凌烬的声音像春风拂过湖面,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先进屋吧,我给你泡壶今年的新碧螺春,压压惊。”
“还是徒弟最疼我。”沈清许立刻顺杆爬,软绵绵地靠在凌烬的胳膊上,跟着他往正屋走,走了两步又突然想起什么,拽了拽凌烬的袖子,眼睛亮晶晶的,“对了!我的糖醋排骨!你昨天说腌上了的,可别忘了做!还要放冰糖,多放一点!”
“忘不了,早就用蜂蜜和料酒腌好了,在冰窖里镇着呢。”凌烬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,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发顶,“等泡完茶就给你做,再给你炖一盅莲子百合羹,补补神魂。”
沈清许满意地点点头,乖乖在桌边坐下,晃着两条腿等茶喝。
凌烬转身去了厨房,很快就端着一套白瓷茶具回来。沸水注入茶壶,卷曲的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,淡淡的茶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。
沈清许深吸一口气,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。
还是喝茶最舒服啊。
比打打杀杀舒服一万倍。
他端起凌烬递过来的茶杯,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,甘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刚才被万人跪拜的惊吓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可就在他准备喝第二口的时候,手里的茶杯突然“哐当”一声放在了桌上。
沈清许猛地一拍大腿,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情。
“哎呀!差点忘了正事!”
他转身就往书房冲,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,连衣摆都飞了起来。
凌烬端着茶壶的手顿在半空,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,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:“师尊,你跑那么快干什么?茶要凉了。”
“写申请!”书房里传来沈清许闷闷的声音,带着一种刻不容缓的急切,“写退休申请!再晚一步,宗主就要把宗门的烂摊子全塞给我了!”
凌烬放下茶壶,跟着走进书房。
刚推开门,就看到沈清许正蹲在书架最底层的一个柜子前,撅着屁股翻箱倒柜。柜子里的书和卷轴被他扔得满地都是,他却毫不在意,一门心思地在里面扒拉着什么。
“找到了!”
沈清许突然欢呼一声,从柜子最深处抱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子。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边角都被磨得发亮,上面还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。
他从脖子上摘下一个红绳系着的小钥匙,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铜锁。
盒盖掀开的瞬间,凌烬凑过去看了一眼,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厚厚的宣纸,足足有上百张,每张纸上都写着三个大字:退休申请。
最上面的一张纸已经泛黄发脆,字迹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,落款日期是两百多年前。上面写着:“弟子沈清许,年三百岁,修为遇瓶颈,三年未有寸进,恐误宗门子弟,恳请宗主批准退休,归隐山林,潜心修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