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是说得这么轻描淡写,大家反而越觉得他深藏不露,有著高人的风范。
陈木生导演更是两眼放光地看著他:“阿洛,你给了我新的灵感!你身上那种『空和『无所谓的气质,太適合我们最后一场戏了。”
苏洛听到这话,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。
“陈导,最后一场戏不是在天台吗?文戏,对吧?”
“对!文戏!”陈木生一拍大腿,“就用你刚才那种对一切都彻底失望、连反抗都懒得反抗的空洞感!”“那才是对父权最极致的蔑视!”
苏洛张了张嘴,心底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他算是明白了,自己今天这顿饭,恐怕是白吃了。
刚刚补充的能量,带来的后遗症很快就显现出来了。
当苏洛再次被带到那个熟悉的会展中心天台布景前时,强烈的“食困”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。
他现在什么事情都不想干,就想找个地方躺下,美美地睡上一觉。
但陈木生正拿著大喇叭,唾沫横飞地给那位扮演父亲的老戏骨讲戏。
“等一下,你要把所有的愤怒、失望、痛心,全部爆发出来!你是个警察,是个父亲,但你儿子成了这个样子,你要让他知道他错得有多离谱。”
苏洛在旁边听著,哈欠一个接著一个地打,眼泪都快要出来了。
大哥房走了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低声说道:“阿洛,就剩最后一场戏了,坚持住!拍完这场戏,我请你去吃全港岛最好的宵夜。”
苏洛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,心里却在想:大哥,我现在不奢求什么宵夜,只想要一张床啊。
阿辉给他递过来一杯冰美式,说是导演特意吩咐的,让他提神用。
苏洛灌了一大口,苦涩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,精神振作了三秒钟,隨后而来的是更深层次的疲惫。
“各部门准备。”
“《新警察故事》最后一场,第一镜,第一次拍摄。”
“开始。”
隨著场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,拍摄正式开始了。
布景是在一个审讯室里,但为了延续天台的那种压迫感,整个背景被处理得非常空旷,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。
苏洛饰演的阿洛,被拷在了椅子上,对面坐著他那位官至总警司的父亲。
那位老戏骨不愧是演了一辈子戏的人,情绪酝酿得非常快。
“啪。”
他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,桌上的水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。
“混帐!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!”老戏骨指著苏洛的鼻子,声嘶力竭地咆哮著,“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?我让你正直,让你善良,你呢?你杀了多少人!你毁了多少个家庭!你对得起谁!”
一连串的质问砸向苏洛。
按照剧本的安排,苏洛在这里应该有一个情绪上的转变,从一开始的麻木,到被对方的话刺痛,再到最后的疯狂反击,用言语彻底摧毁他父亲的价值观。
然而,此刻的苏洛,脑子里一片混沌。
他吃得实在是太饱了。
胃里的食物正在勤勤恳恳地消化,导致大脑严重缺氧,思考能力直线下降。
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对面那个面红耳赤、青筋暴起的老头,眼神有些涣散,甚至有点想不明白,这老爷子怎么火气这么大。
困,实在是太困了啊……
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皮正在进行著顽强的斗爭,上一秒刚撑开,下一秒就又想合上。